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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丸子H1V2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我盯着那串数字输入框，指尖悬在键盘上。那是我们分手的日期——去年十一月四号，她摔门而去时顺手带走了我养了三年的多肉“肉丸子”。密码错误。我又试了一次，还是错误。直到我输入了完整的年月日，二零二三一一零四，文件才“咔嗒”一声解锁。

解压进度条缓慢爬行，像条垂死的虫子。我点了根烟，烟灰落在裤子上也没拍。三百个文件夹整整齐齐排列在桌面上，每个都以日期命名，最早的是今年一月，最近的是三天前。我随手点开第一个，画面是俯视角，摄像头似乎装在我家吸顶灯的边缘，能看到客厅全貌，包括那张她曾经躺过的灰色沙发。

视频里没有她。只有我自己，穿着那件洗褪色的蓝T恤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茶几上堆着外卖盒。我正要关掉，画面突然动了——厨房的灯亮了。我明明记得那天我根本没开过厨房灯。镜头里，一把菜刀悬在半空，刀尖朝下，轻轻磕着砧板，像在打拍子。砧板上摆着半根黄瓜，被切成均匀的薄片，刀刃每落一下，黄瓜就薄一分。

我后背开始发凉，烟头烫到手指才回神。点开第二个文件夹，日期是二月十四号，情人节。视频显示我卧室的门开着，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，像有人刚躺过。而那天下午我确实因为宿醉睡到黄昏，醒来时被子整整齐齐，我还以为是自己叠的。

第三个更离谱。三月二号，快递员按门铃，我视频里那个自己正对着电脑办公，门却自动开了条缝，一只戴着银镯的手伸进来，把快递箱拖进屋。那镯子我认得，她生日时我送她的，内侧刻着“Y”。

我翻到最后一个视频，时间是三天前。画面里，厨房的灯又亮了，这次有人完整地站在灶台前——是她，穿着我挂在阳台的那件白色衬衫，头发松松绾着，正往锅里下肉丸子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她往里头扔了把香菜，然后转过身，正对着镜头，嘴唇动了动。

我反复看了七遍，才读清她的口型。她说的是：“你终于打开了。”

窗外天快亮了，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她那个早就注销的号码：“第三个柜子，第二层，你看看少了什么。”我猛地拉开厨房吊柜的门——那层只放了一只空碗，碗底沾着一点酱油渍，边缘摆着一撮辣椒末，是肉丸子汤的标配。而我从来不往汤里放辣椒。她也没吃过辣。那是谁的家？谁在等我回来？我攥着碗沿，听见身后传来水滴落进锅里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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