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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潮小说唐倾妩唐京爅

雨水混着血水，从唐倾妩的睫毛上滴落。她跪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，膝盖硌得生疼，怀里那本泛黄的日记被水浸透了大半，墨迹在纸页上洇开，像一朵朵灰色的花。唐京爅就站在三步之外，他的影子恰好落在她眼前，替她挡着檐角漏下的雨丝。

“父亲，您就由着她胡闹？”唐京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如既往的凉意。唐嘉树没有答话，只是盯着那本日记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怎么翻到那页的？”

唐倾妩抬起头，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那是方才被唐嘉树推搡时磕在石阶上的。她忽然笑了，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：“父亲，您藏了十八年的秘密，就藏在这本日记里。我拿命换来的真相，您不问问我值不值？”
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唐嘉树眼神一凛，一把将她拽到身后。院门外闯进来几个人，领头的男人身形高大，眉眼间带着几分风霜，目光越过人群，直直落在唐倾妩脸上。那眼神太复杂，她读得出愧疚、欣喜，还有一丝迟来的、近乎贪婪的注视。

“老唐，别来无恙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当年的事，总该有个交代了。”

唐嘉树的手微微发抖，却没有松开她。唐倾妩的余光瞥见唐京爅动了，他缓步走到她身侧，宽大的袖口垂下，正好遮住她裸露的手腕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被按进水缸时，弟弟指甲掐出的红痕。她听见他低声道：“别怕。”

怕？她怕了十八年，怕被丢弃，怕被厌恶，怕自己不够好。可此刻她心里反倒空了，像一潭死水，连涟漪都泛不起来。她挣开唐嘉树的手，往前走了一步，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额发。她看着那个自称是她生父的男人，轻声问：“你们当年，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
男人嘴唇翕动，身后另一个妇人已经哭出声来：“倾妩，是我们糊涂……那年你刚满月，和你弟弟一起生病，你爹送你们去镇上的诊所，路上遇着药贩子把你抱走，怕你受委屈，才……”

“才拿我换了唐家的女儿？”唐倾妩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得不像话，“那我弟弟呢？他为什么要把我按进水里？”

院门后传来一声闷响，唐京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，他的指节抵在门框上，指尖泛白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盯着唐倾妩的背影，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太深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。沉默片刻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是我让他这么做的。”

满院寂静。唐倾妩猛地转身，唐京爅却已经迈步走向院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，他侧过头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要的真相，不止那一页。跟我来。”

他推开门，门外站着的是唐家的老管家，手里攥着一封未拆的信，封口处印着唐家的族徽。唐倾妩愣在原地，那封信上的字迹，是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笔体——和日记最后一页的笔迹一模一样。雨越下越大，唐京爅的背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，他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那封信里，写的是你亲生母亲还活着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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