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程觅把那张照片举到台灯下,光从背面透过来,影像里她和沈言的笑脸被镀上一层暖黄的边。可她的指尖在发抖。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,八月十七日,晚上十点零七分——那天沈言发消息说自己在墨尔本开会,信号不好,可能整夜关机。她记得很清楚,因为她一个人看完夜场电影回家,还拍了一张空荡荡的双人床发朋友圈,配文“独守空房”。
匿名信没有邮戳,没有署名,只有一句打印体的话:“你以为的巧合,都是设计好的。”程觅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,像是匆忙间留下的:去查查他银行流水里那笔定期转出的钱。她愣住了,沈言的财务状况她从不插手,但那个数额——两万澳元,恰好是她三个月前丢的那笔奖学金。
她试着拨沈言的电话,忙音。再拨,还是忙音。微信发过去一句“你在哪”,消息旁出现红色感叹号。程觅盯着屏幕,忽然想起那本旧日记。一周前她在歌剧院台阶上捡到它,封面是墨绿色的硬皮,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三个字:“别信他。”当时她以为是某个失恋女孩的涂鸦,随手塞进包里,后来就忘了。此刻她把日记翻出来,纸页泛黄,字迹娟秀而急促,像在躲避什么。
日记从去年三月记起,写的是一个女生在悉尼留学时认识了一个华裔男人,温柔体贴,会记得她所有过敏源,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送来自制的银耳羹。可相处越久,她越觉得不对劲——他总在深夜接电话,手机永远屏幕朝下,偶尔提到工作就含糊其辞。程觅的手指停在一页:“他带我去见他朋友,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像在估价。他说是生意伙伴,可谁会在周末深夜谈生意?”
她继续往后翻,后面的字迹开始凌乱,有些句子甚至没写完。最后一页只留了一行字:“我发现了那个账户,他在往里面打钱,收款方是——”笔迹戛然而止,像是被什么打断了。程觅合上日记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。她想起沈言上周说要去堪培拉参加一个峰会,可他的朋友圈定位却显示在悉尼北部海滩,而且那张照片的背景里,有个戴棒球帽的男人——正是日记里提到的那位“朋友”。
她抓起手机,指纹解锁后直接打开网银。沈言和她共用一张联名卡,她从未查看过明细,此刻却忍不住点开转账记录。翻到三个月前,果然有一笔两万澳元的转出,收款方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名字:Liam Chen。她搜了一下,悉尼一家小型投资公司的董事,注册地址在情人港附近的高层公寓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程觅浑身一僵,从猫眼望出去,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她犹豫片刻,打开门捡起袋子,里面是一部旧款诺基亚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一条未读短信:“他今晚九点会去情人港那个公寓,你最好亲眼看看。”发件人号码显示为“未知”。程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八点四十七分。窗外,悉尼的暮色正沉下去,远处歌剧院的白帆在余晖里泛着冷光。她攥紧手机,指尖触到屏幕边缘,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,用同样潦草的笔迹写着:“别带警察,你只有这一次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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