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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以启齿HPO

药盒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“溴隐亭”三个字下面，用法用量写着“绝经期妇女每日两次”。我捏着处方单，指尖发凉。对面药剂师还在皱眉翻看电脑记录，屏幕蓝光映得她眼窝深陷。“你确定这是医生开的？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，“这药会抑制泌乳素，但副作用不小，你…你才二十出头吧？”

我没回答，只是把病历本往包里塞深了些。妈妈的字迹在首页右下角蜷成一小团，“HPO”三个字母像三只黑色的小虫子，趴在我名字旁边。她去世前三个月才写下这个诊断，而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忘记我的生日了。

走出药店，暮色正从街角漫上来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爸爸发来的消息：“药买好了？晚上回家吃饭吗？”我没回，盯着通讯录里“妈妈”的号码发呆。那个号码早停机了，可我一直没删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市立医院内分泌科。接诊的是个年轻男医生，白大褂上别着“实习”的铭牌。他翻看我的病历本时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诊断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妈妈是妇产科医生？”我摇头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病历本推回来：“建议你做个血清泌乳素检测，另外，你最近有没有头痛、视力模糊？”

检测结果要等三天。那三天我翻遍了网上所有关于HPO的资料，越查越不对劲。高泌乳素血症的典型症状我一样没有——没有溢乳，没有月经紊乱，没有性欲减退。反而在某个深夜，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瞳孔，突然想起妈妈病历本夹层里掉出过一张黑白照片，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背对着镜头，站在一台老式CT机旁。

第三天下午，我提前到了检验科。窗口的护士翻找半天，递给我一张打印单：“你的结果还没出来，不过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有个姓周的医生问过你的病例，让你去住院部二楼找他。”周？我妈妈姓周，可她从没提过自己有同事在这个医院。

电梯在二楼停下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婴儿啼哭。我循着声音走过去，看到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门牌上写着“周敏 主任医师”。里面没人，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档案，我扫了一眼，瞳孔骤缩——那份档案的照片栏，贴着我妈年轻时的证件照，而诊断栏写的是：“HPO，初次发作，年龄：24，处理：建议终止妊娠。”

“你来了。”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女声。我回头，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阴影里，胸前挂着的工牌写着“周敏”，她盯着我，缓缓开口：“你妈妈当年，是我的病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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