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射雕外传之黄蓉

书页在指尖发烫。那薄薄一张宣纸，墨迹已泛起茶褐色，落款处钤着朱砂小印——竟是父亲极少动用的“五柳先生”闲章。她娘的名字，她自然认得，可婚书上新娘那栏，赫然写着“姑苏林氏”。窗外箫声又起，三长两短，催得急。黄蓉将婚书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胜，贴肉塞进衣襟里，顺手把《武穆遗书》塞回书架暗格。

竹帘一掀，黄药师青衫落落，负手站在月光里。“又去翻我书架？”他语气平淡，目光却扫过她微微鼓起的襟口。黄蓉嘻嘻一笑，从袖中掏出一枚新摘的枇杷：“岛上枇杷熟了，给爹尝尝鲜。”黄药师不接，只望着她：“你娘若在，定要说你淘气。”她心口一紧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：“爹今日怎么想起吹箫了？可是想娘了？”

黄药师转身，箫声幽幽响起，是《碧海潮生曲》的调子，却比往日慢了许多，像在等什么人应和。黄蓉立在廊下，听出那曲中藏着一句反复的旋律，她从未听过，像是某首江南小调的残句。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海边礁石上，仿佛那里站过另一个人。

夜里她翻来覆去，婚书上的字在眼前跳——林氏，姑苏人氏。她娘是嘉兴人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娘亲生前最爱做粽子，还说那是江南的滋味。那这位林氏，又是谁？她起身，从枕下摸出那方胜，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。婚书日期是乙卯年春，比她出生早了整整十年。十年前，爹还没到桃花岛，还在江湖上飘零。

第二日她悄悄去了父亲的书房密室，那暗格她三岁就发现了。这次她翻得更深，在夹层里找出一只旧木匣，里头叠着一方绣帕，帕角绣着小小的“林”字。帕上血迹斑斑，像是包过什么要紧的东西。她把帕子凑到鼻尖，闻到一股极淡的茉莉香——不是岛上惯种的栀子，是江南女子常用的头油味道。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她慌忙将帕子塞回，却落了一角在案下。

“蓉儿。”黄药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不容躲闪的沉意，“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。”她攥着帕角，指尖沁出汗来，心里却忽然平静了：“爹，这方帕子，是那位林姑姑的吗？”门外静了片刻，复又响起箫声，这回是《碧海潮生曲》的杀伐之调，裂石穿云，惊起满岛夜鹭。黄蓉推开门，只见父亲立在月光下，箫尾挂着一样东西——正是她昨夜看过的那封婚书，不知何时已被他收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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