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绚烂dearfairy

镜面迷宫在指尖的温度下泛起潮气，顾星眠的手指像一截冰过的玉，扣住我腕骨时，整面镜子都漾开细密的涟漪。我本该甩开她—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甩开一个从镜子里伸出的手——可那力道太轻了，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泡泡从走廊尽头涌来，裹着化妆间里那股甜腻的脂粉味，在镜沿炸开时发出细碎的啵啵声。

“你该认得这条裙子。”她说着，雾霾蓝的裙摆扫过镜面，像一片褪色的旧时光。我当然认得。七年前那场大火烧掉我家老宅时，警方在废墟里找到的遗物中就有一截烧焦的裙角，母亲抱着它哭到昏厥，说那是星眠最喜欢的裙子。可此刻它完好无损地穿在顾星眠身上，连腰间的碎钻都还亮着，仿佛那场火从未发生过。
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腰撞上另一面镜子。倒影里浮出无数个我，每个都穿着黑色卫衣，唯独被顾星眠攥住的这只手腕，皮肤底下隐约透出青蓝色的血管——她说这是她换给我的。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，像在聊今天下雨带没带伞，但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
“老宅地窖里有个保险柜，”她忽然松开手，镜面立刻恢复成平滑的银亮，“密码是我们生日组合。里面有你真正想找的东西。”我几乎脱口问出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”，又硬生生咽回去。她仿佛看穿我的犹豫，歪头笑了笑，那笑容和我在镜中练习过千百次的角度分毫不差。

就在这时，迷宫深处传来脚步声。顾星眠的表情瞬间绷紧，她猛地将手探出镜面，指尖划过我脸颊，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：“记住，别信任何穿白大褂的人。包括你记忆里那位李医生。”脚步声更近了，带着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响动。她退进镜中，雾霾蓝的裙摆像鱼尾般摆动，眨眼间便消失在银亮的深处。

我低头看手腕，她碰过的地方浮现出一串细小的数字，正缓缓渗进皮肤里。那是串坐标，指向老宅地窖的方向。迷宫尽头的白炽灯亮起来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转角，他推了推眼镜，朝我招手：“检查时间到了，跟我来吧。”

我站在原地没动，任腕上的数字灼烧着皮肤。镜面里，无数个我同时抬眼，嘴角挂着同一弧度的笑——那笑容属于顾星眠，不属于我。白大褂又喊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催促。我摸了摸口袋，里面还装着今早从李医生办公室偷出的档案袋，封皮上印着“星眠计划”四个字，编号栏写着“实验体A-7”。

“就来。”我应道，抬脚前最后瞥了一眼镜子。最后一个画面里，顾星眠正站在一片废墟中央，手里攥着一截烧焦的裙角，冲我做着口型。我辨认出那三个字：“跑，妹妹。”白大褂的手搭上我肩膀时，我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闷响，像极了七年前那场大火中，地板被烧穿前的最后一声呻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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