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红烛燃到半截时,苏软软掀开了自己的盖头。
龙凤喜烛的光映得满室通红,病榻上那人的轮廓却冷得像刀。他瘦得几乎脱了形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,锐利得能剖开她的皮肉,直直看进骨血里去。苏软软没有躲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绣鞋踩在满地洒金的红毯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行。”她说,声音脆生生的,像咬开一颗青杏,“但我要你的全部家产。”
榻上那人沉默了一瞬。窗外隐约传来前院的喧嚷——这场冲喜婚事办得仓促,宾客都是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,此刻正举杯祝他早日康复。可苏软软听得出来,那些祝词里藏着刀锋。
“你倒是实诚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,“不怕拿了银子没命花?”
苏软软歪了歪头。她穿来三天,系统只给了她一句话:反派命不久矣,嫁他冲喜,拿钱跑路。可系统没告诉她,这个“病弱反派”眼底的杀意浓得能滴出水来。她笑了笑,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书,纸张展开时带出淡淡的墨香:“怕,所以先立字据。你若死了,家产归我;你若活着——我分你三成,替你守江山。”
男人盯着那张契书,忽然嗤笑一声,牵动了肺腑的伤,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。苏软软没动,静静等他咳完。他指节泛白攥着被褥,半晌才抬起头,眼底的杀意褪了几分,换上了些玩味:“名字。”
“苏软软。”
“软软?”他低低重复了一遍,像在品评一坛烈酒,“软字做名,怕是要折寿。”
苏软软没接这话茬,只将契书又往前递了递:“签字画押,明日先兑三成现银,余下的待你……有所好转再结。”她顿了顿,把“死”字咽了回去。病榻上的人盯着她看了许久,久到烛花噼啪落了一声,才缓缓伸出枯瘦的手,接过笔,在契书尾端落下三个字:谢无衍。
苏软软收好契书转身要走,却被叫住:“新娘不该留在这儿?”
她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:“留在这儿做什么?你又不缺人伺候。”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,伴随着几不可闻的笑声。她推开门,夜风裹着前院的酒气扑面而来,廊下几个仆从向她行礼,眼神却都藏着探究。她一一颔首,穿过回廊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:“夫人这步子倒是稳当,不像冲喜的新娘。”
她在转角处停步,指尖摸了摸袖中那张契书。谢无衍的笔迹瘦硬如刀,和她想象中一样。可方才他咳嗽时,她瞥见他枕下露出一角银色的东西——像是枪尖,又像是暗器。这个“病弱”反派,怕是比系统说的还要棘手。
正想着,前院忽然乱起来。有人高喊“有刺客”,紧接着是兵刃相击的脆响。苏软软退后半步,后背却抵上一具温热的躯体。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后伸来,从她袖中抽走那张契书,嗓音近在耳边,带着血腥气:“夫人这般急着要家产,不如先替我挡一挡?”
她侧过头,看见谢无衍不知何时下了榻,披着玄色外袍立在月光里,哪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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