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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手服饲育

樟脑丸的气味像一层薄薄的壳，裹着那件水手服，却裹不住从纤维深处渗出来的铁锈味。我关上柜门，指腹上残留着冰凉的触感，像是碰到了某种不属于衣柜的东西。

转学生是上周来的。她站在讲台边，校服崭新得刺眼，目光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划过整个教室，最后停在我身上。她说，你身上有她的味道。全班哄笑，我却觉得后颈一凉，仿佛有人对着那里吹了口气。

我冲进洗手间，把袖子凑到鼻尖。洗衣液的味道底下，确实压着另一层气息——潮湿的、发甜的、像铁锈一样黏在喉咙里。我把手伸到水龙头下，搓到指节发红，那味道却像长进了皮肤里。

放学后我绕路去了旧校舍。那栋楼被封了三年，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，可缝隙里塞着一角布料，蓝白条纹，和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样。我伸手去拽，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，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我猛地缩回手，铁门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我退后两步，踩到了什么硬物——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镜片，边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。我把它翻过来，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。

镜片里是一个女孩的侧影，穿着那件水手服，领口的丝带系得整整齐齐。她背对着我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在哭。我想凑近看，镜片突然发烫，我松手，它摔在地上碎成粉末，那些粉末竟像血一样渗进地砖缝里。

回到家，衣柜门开着。水手服摊在床上，袖口翻卷，露出内衬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别让她找到你。我认得这个笔迹——是妈妈的字，可她在我六岁时就失踪了。我攥着衣服，樟脑丸的气味混着铁锈味冲进鼻腔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我翻开衣服内袋，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。是一张照片，边缘发黄，上面是三个穿水手服的女孩，站在旧校舍门口。中间那个的脸被烧掉了，剩下两个——一个是年轻时的妈妈，另一个，是那个转学生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，像是坐标。我打开手机地图，定位指向旧校舍地下一层。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门铃声。我从猫眼往外看，转学生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袋子，里面装着一件湿淋淋的水手服，领口的丝带上，沾着新鲜的泥土。

她抬起头，对着猫眼笑了一下。嘴唇无声地张合，我读出了她说的话：你妈妈让你把衣服还给我。我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衣帽架。衣柜深处，那件水手服自己动了起来，袖管像蛇一样缓缓抬起，指向门口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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