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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为你泰剧

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的声音像一万颗石子同时落下。张凡猛地睁开眼，课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，铅字模糊成团。教室前排的吊扇还在嗡嗡转着，吹过来的风裹着粉笔灰和盛夏的汗味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节细小，皮肤光滑，没有那道被碎玻璃划开的疤。窗外天色暗得像傍晚，可他分明记得，下午第三节课前，太阳还毒辣得能把操场上的沥青晒软。

讲台上数学老师正用三角板敲着黑板，声音忽远忽近：“这道题，辅助线要这样添……”张凡的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痛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眼眶发酸。上一秒他还在曼谷那间出租屋里，看着手机屏幕上她最后一条动态——定位显示在素万那普机场，配图是落地窗外的暴雨。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，全部转入语音信箱。然后他冲进雨里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他猛地站起来。椅子腿刮过水泥地，发出刺耳的锐响。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，数学老师眉头拧成了死结。“张凡，你干什么？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老师，我……肚子疼，去趟厕所。”没等回应，他已经从后门蹿了出去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穿堂风把墙上的光荣榜吹得哗啦作响。他跑过三间教室、两间办公室，脚步在楼梯口顿了一下。

他记得，上一世的今天，她是在放学后那条巷子里被几个混混堵住的。他当时就站在巷口，手里攥着刚从小卖部买的汽水，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看见她被推搡，看见她书包掉在地上，看见那个少年从另一头冲出来替她挡了一拳。而他就那么站着，直到暴雨倾盆而下，直到她哭着把少年扶起来，直到他们消失在雨幕里。他再也没见过她。

张凡冲下楼梯时差点撞翻保洁阿姨的水桶。他推开教学楼后门，雨还没来，但风已经带了湿意。巷子口那棵老榕树的气根在风里乱晃，像无数根绞紧的绳索。他看见她了。她站在巷子中间，校服裙摆被风吹得翻飞，手里攥着一把没撑开的伞。她面前是三个染黄毛的男生，其中一个正伸手去拽她的书包带子。

“住手！”张凡吼出声时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撞来撞去，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。三个混混转过头，他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拿，书包还扔在教室。但他已经冲过去了，像一颗失控的弹珠。第一个拳头擦过他耳朵时他听见风声，第二个他躲开了，第三个他直接用肩膀撞过去。疼。但疼得痛快。

“跑！”他扭头朝她喊。可她没有跑。她蹲下去，从地上扶起一个蜷缩着的身影——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墙根，校服上全是泥水，嘴角渗着血。张凡愣住了。风突然大了，豆大的雨点砸下来，砸在他后颈上，砸在她弓起的脊背上。她抬起头看他，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淌，眼睛红得像哭过，又像没哭过。

“你……”张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看见她怀里那个少年抓住她手腕，看见她低头去听少年说什么，看见她校服袖口露出的那截红绳——和他手腕上这条一模一样。那是去年冬天她在夜市花十块钱买了两条，说“一人一条，好朋友一辈子”。雨水灌进他眼睛，他眨了眨，她还在那里，护着那个少年，像护着全世界最易碎的东西。

“张凡？”她终于叫他的名字，声音被雨打得零碎，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重活了一世”，想说“上一世我眼睁睁看着你消失”，想说“这一次我疯了一样冲进雨里”。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看着她把那个少年扶得更紧，看着她校服领口别着的那枚银色胸针——那是上一世她消失那天戴的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暴雨倾盆而下。张凡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脚跟踩进积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。她还在看他，眼神里有困惑，有惊慌，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而那个少年突然咳了一声，她立刻低下头去。张凡转身跑进雨幕里，跑过榕树，跑过巷口，跑过小卖部紧闭的卷帘门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直到双腿发软跪在操场跑道上，雨水混着眼泪从下巴滴落。他摊开手掌，那条红绳还在，被雨水浸得褪了色。可刚才她手腕上那条，分明是崭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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