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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娃脸电影完整版

陈默把放映机的开关按下去时，手指是抖的。齿轮咬合，发出干涩的转动声，一束浑浊的光从镜头里挤出来，打在对面那面发霉的墙上。没有幕布，可墙上却出现了画面，像水渍自己活了过来。一个穿背带裤的男孩背对镜头，站在旋转木马前，木马一匹接一匹地转，男孩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抽搐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陈默往前凑了半步，那画面就清晰得过了头，男孩的汗毛、衣料上的织纹，全逼真得像贴在眼球上。可他翻遍整卷胶片，也没找到这段的底片——这卷东西，根本就不该存在。

三天前，他在旧货市场的纸箱里翻到这只铁盒，锈得几乎打不开。摊主说“一块钱，拿去当摆设”，他掏了硬币，回家用螺丝刀撬开。盒子里只有一卷胶片，标签手写着四个字：娃娃脸。他做导演十年，拍过最长的片子是四十分钟的网大，分账不到两万。这卷胶片放出来的东西，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特效都真。他当时想的是：翻拍，重制，哪怕剪进自己的新片里当噱头，也够翻身了。

可第一个消失的是他的剪辑师老赵。那天他把胶片转成数字文件，发给老赵让他看看素材。老赵只回了一句：“这片子里的笑，怎么越看越像我儿子？”当晚老赵没回家，他老婆打电话来问，陈默说“早走了”。他打开电脑看那版数字文件，发现老赵看片时被摄像头拍下的画面里，老赵的脸正对着屏幕，嘴角慢慢往两边咧，咧到耳根，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塌进椅背里。再往后，视频文件里只剩一张笑脸，浮在黑屏上，像放映机灯泡烧穿后留下的残影。

第二个是陈默的女朋友小周。她来他家送饭，顺手点开了他桌面上的预览。她没看完，只看了十秒，就转头问他：“这男孩的背带裤，怎么跟你小时候那张照片一模一样？”陈默愣住，他确实有一张五岁的照片，穿背带裤，站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。可那张照片从没给任何人看过，连他爸妈都说早年搬家弄丢了。小周当晚没走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，一直盯着电视机黑掉的屏幕。陈默从卧室出来时，沙发上只剩一个凹陷的坐痕，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
他不敢再放那卷胶片。可放映机像被什么东西焊死了，插头拔了，它自己还会亮。夜里他听见客厅有齿轮转动的声音，走出去看，放映机正对着白墙，墙上又是那个男孩。这次男孩转过来了，脸是空的，五官像被人抹掉了，只剩一张嘴，咧着，冲陈默笑。陈默冲过去拔电源，手碰到机壳的瞬间，屏幕上的笑脸突然换成了小周的脸，然后是老赵的脸，再然后是所有他认识的人，一张接一张，像走马灯。

他退到墙角，放映机自动关了。空气里全是胶片烧焦的酸味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发现虎口处多了一道细长的印子，像胶片边缘的齿孔。他冲到卫生间照镜子，镜子里的人还是他，娃娃脸，圆眼睛，十年没变过。可他一笑，镜子里的嘴角就往上翘，翘到不属于人类的角度。他猛地闭嘴，镜子里的脸却没跟着停，还在笑，笑得整张脸皮都绷紧了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他不敢开。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，上面是打印体：“陈导，听说你手上有卷老胶片？我想看看。明天下午，我带放映机来。”落款是“宋汀”。陈默盯着这个名字，后背发凉。他认识宋汀，圈里最邪的影评人，写过一篇被封的文章，叫《银幕即祭坛》。文章里说，有些电影不是拍给人看的，是拍给胶片自己看的。而胶片里如果有东西活了，它就会找下一个放映员。

他回头看那台放映机。镜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细看，是一排小小的牙齿，嵌在镜头玻璃的内侧，正对着他，一开一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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