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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骤然亮起，蓝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，像一记无声的耳光。链接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弹出来的，缩在论坛最底下的回复里，连个字都没配，就孤零零一个网址。他刚灌完第三罐啤酒，手指比脑子快，等反应过来，播放器已经转起了圈。缓冲的几秒钟里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，像是想关掉，又像是想留下。

画面跳出来的时候，他下意识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。昏暗的房间里，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，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两个交叠的身体填满了整个画面，皮肤在劣质打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他盯着屏幕，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，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，又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。

镜头切到特写，女人的表情夸张得像在演戏，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挤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他把音量按到最小，那声音还是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。空气里弥漫着啤酒发酵后的酸味，和他自己身上三天没换的T恤味道混在一起，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，把手机扔到床单上，屏幕朝下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不到三秒。他又把手机翻过来，画面还在继续，进度条才走了三分之一。他盯着那个进度条，像盯着一根引线，不知道它烧到头会炸出什么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想拖到结尾看看，又不敢。他想起高中时在网吧包夜，邻座的人看这种东西从不避讳，耳机漏音漏得整个网吧都能听见，那时候他觉得恶心，现在他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画面里的男人开始说一些不堪入耳的台词，他听不太懂粤语，但字幕一行行跳出来，每个字都像钉子。他忽然注意到背景里有一面镜子，镜子里映出摄像机的轮廓，还有半个模糊的人影。那个人影显然不是演员，穿着深色衣服，站在床尾的阴影里。他的瞳孔缩了一下，把手机拿近，画面却在这时切了镜头。

他倒回去，一帧一帧地看。镜子里的人影出现了不到两秒，模糊得像一团墨渍，但那个轮廓让他后背发凉。那人的站姿太僵硬了，像一具被线吊着的木偶。他想起论坛那个帖子的标题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快看。”没有别的说明，底下也没有人回复。他当时以为是垃圾广告，现在他盯着那个镜子里的影子，忽然觉得那个帖子是专门发给他的。

屏幕里的声音忽然断了，画面还在动，但变成了静音。他检查音量键，发现并没有静音，是视频本身的声音消失了。画面里的男女还在纠缠，动作却变得机械，像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。他看见女人的嘴在动，但发不出任何声音，男人的脸慢慢转向镜头，眼神空洞地穿过屏幕，直直地看着他。

他按了暂停。画面定格在男人那张脸上，那张脸他太熟悉了。每天早晨他在洗手间镜子里看到的，就是这张脸。他猛地往后一缩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屏幕裂出一道细纹，但画面还在。那个定格的男人嘴唇忽然动了一下，他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从碎裂的屏幕里渗出来，像有人在耳边吹气：“轮到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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