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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么替儿子照顾媳妇

么么把最后一只碗擦干，放进橱柜最上层。媳妇小周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婴儿，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，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
“妈，您歇会儿吧。”小周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么么没应声，转身进了厨房，把灶台又擦了一遍。儿子走后的第四十七天，她搬进这个家刚好满一个月。老姐妹都说她傻，儿子没了，还上赶着去伺候媳妇，图什么。

她图什么，自己也说不清。只是那天在医院，小周抱着新生儿哭得站不起来，她走过去，把媳妇和孙子一起搂住了。从此就撒不开手。

每天五点起床，熬小米粥，煮鸡蛋，把孙子夜里换下的尿布手洗干净。小周奶水不足，她照着手机上的教程炖鲫鱼汤、花生猪脚，端到媳妇面前时总说“趁热喝，凉了腥”。

小周起初还推辞，后来就默默接过去，低头喝汤，眼泪一颗一颗往碗里掉。么么假装没看见，转身去阳台收衣服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下午小周接了个电话，躲进卧室说了很久。出来时眼睛红肿，却异常平静地对么么说：“妈，您明天别忙了，我请了个保姆。”

么么手里的抹布顿了顿。她没问为什么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擦桌子。晚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，电视里放着新闻，婴儿在摇篮里睡得安稳。

深夜十一点，么么起夜经过客厅，听见小周房间里有压低的争吵声。她凑近门缝，听见媳妇在电话里说：“……那是我老公的赔偿金，凭什么给你？你算他哪门子兄弟？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，但小周突然提高嗓门：“你再来骚扰我妈，我就报警！”随后“啪”一声挂了电话。

么么站在黑暗的走廊里，心跳得厉害。她不知道儿子在外面还有这样的“兄弟”，也不知道小周一个人扛了多少事。她退回自己房间，坐在床边发呆。

床头柜上摆着儿子的照片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笑得没心没肺。么么伸手摸了摸相框，低声说：“你放心，妈在呢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么么照常五点起床，却发现小周已经坐在客厅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婴儿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蹬腿。

“妈，”小周抬起头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语气很稳，“我想跟您说件事。孩子爸爸……走之前，跟人合伙投了一笔钱，现在对方不认账了。”

么么走过去坐下来，把文件拿过来看了几眼，看不懂，但她听懂了重点。她握住小周的手，那手冰凉，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多少钱？”么么问。

“十二万。”小周咬了咬嘴唇，“是跟一个叫赵刚的人，您认识吗？”

么么的手猛地收紧了。赵刚。她当然认识。那是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，婚礼上还当过伴郎。儿子出事那天，赵刚还来家里帮忙张罗后事，哭得比谁都伤心。

“他昨天打电话来，说那笔钱是我老公借他的，不是投资，不用还。”小周的声音开始发颤，“可我有转账记录，还有他们聊天的截图。妈，他在撒谎。”

么么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，飘上来一阵油条的味道。她想起儿子生前最后一次回家，欲言又止的样子。当时她忙着做饭，没多问。

“这件事你别管了。”么么站起来，把文件折好揣进自己兜里，“我去找他。”

小周愣住：“妈——”

“你就在家带好孩子。”么么拿起外套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看了小周一眼，“以后别一个人扛。你叫我一声妈，我就得管。”

门关上的瞬间，么么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她没有回头，径直下了楼。晨风灌进领口，她打了个寒噤，却挺直了腰板。

赵刚的修车铺在城东，坐公交要四十分钟。么么知道这个点他还没开门，但她准备在门口等。

包里除了那份文件，还放着一把儿子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手枪。塑料的，早就不响了。但么么摸着它，心里踏实。

她倒要看看，那个当年跟在自己儿子身后喊“阿姨好”的小子，如今还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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