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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他已经连续七天在这个神秘网站上追完三部韩剧了，画质清晰得不像盗版，连演员睫毛上的粉底颗粒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今晚打开的是新上架的《冬夜回声》，第一集刚播到十二分钟，画面里那个演女主闺蜜的配角正坐在咖啡厅角落翻杂志。李昊叼着烟，随手在弹幕框里打了句“这女的好像在哪见过”。

烟灰掉在键盘上的瞬间，他愣住了。屏幕里那个配角翻杂志的动作，和他上周在公司楼下便利店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米色高领毛衣，同样的第三页折角，甚至连抬眼看向门口的姿态都分毫不差。李昊把烟掐灭在可乐罐里，往前凑了凑。不可能，他想。那部剧是2019年拍的，便利店那幕发生在三天前。

他关掉网页又重开，进度条却自动跳回了刚才的位置。配角已经站起身，镜头跟着她穿过咖啡厅的玻璃门。李昊的手指悬在鼠标上，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敲他的肋骨。他翻出手机相册，三天前他随手拍过一张便利店的照片，角落里那个穿米色毛衣的女人正侧身拿货架上的口香糖。他把照片放大，和暂停的屏幕画面并排放在一起。一样的耳后痣，一样的银色细项链，就连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细戒指的反光角度都完全相同。

第二天中午，李昊在便利店买泡面时特意绕到零食区。货架上口香糖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白花标记，收银员用那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：“你说那个女的啊？昨晚上夜班的时候突然倒在后门，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。听说是心脏问题。”李昊攥着泡面袋的手开始出汗。他记得那个配角在《冬夜回声》里的结局——第三集结尾，她倒在公寓走廊里，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。

接下来三天，李昊像疯了似的刷完了《冬夜回声》剩下的部分。第二集里有个只有两句台词的出租车司机，第四集里出现了一个在便利店买烟的大学生。他对照着首尔的地图和各种本地新闻网站，越查越冷。出租车司机在剧集上线第二天出了车祸，地点就在他载客经过的那条隧道；那个大学生在第五集播出后被发现在考试院身亡，警方通报说是急性哮喘。每一个死亡时间和剧集上线时间都精确地咬合在一起，像是某种残忍的齿轮。

李昊把网站加入书签，开始注意片头那行几乎透明的小字。在第三遍重放时，他终于看清了——“观看即参与”。他把这四个字截了图，发到几个论坛上，帖子秒沉。没有人回复，甚至没有人点开图片。他试着把网址分享给朋友，对方发来一个问号，说打不开。可李昊自己点进去，页面流畅得像在播放本地文件。

第七天晚上，李昊点开了新上架的《她的秘密》。第一集播到第三分钟，镜头扫过一个在图书馆整理书架的背影。李昊的咖啡杯从手里滑下去，褐色的液体泼满了桌面。那个背影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，后颈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丝毫不差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翻倒。屏幕里的“他”转过身，手里抱着一摞书，脸上挂着一种僵硬又诡异的微笑。李昊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
他伸手去够鼠标想关掉网页，指尖刚碰到滚轮，画面突然卡住了。图书馆的背景音里混进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气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。然后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，字体和片头那行一模一样：“本集剩余时长：43分钟。祝您观影愉快。”李昊的手僵在半空。窗外夜色浓得像墨，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又渐渐远去。他慢慢转过头，盯着墙上那面镜子。镜子里的人穿着灰色卫衣，后颈那颗痣在台灯下泛着淡淡的褐色。屏幕上的“他”还在微笑，怀里那摞书最上面一本的标题清晰可见——《死亡直播的观众心理学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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