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化妆间的门反锁着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苏晚脸上,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她精心维持的平静。“你老公的48集全集,我这儿免费看。”附赠的链接下方,一行小字滚动:“点击即看,全集免费,绝无删减。”
她的拇指悬在链接上方,婚纱的裙撑卡在椅子里,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。外面传来伴娘团的笑声,还有陆衍低沉温柔的嗓音,正在和司仪确认流程。他今天穿的是她挑的那套藏青色西装,领结也是她选的。
苏晚点开了链接。页面加载的瞬间,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,但第一集只是段视频——画面摇晃,像是手机偷拍。陆衍站在酒店走廊尽头,伴郎陈屿递给他一支烟,两人凑在一起点火。然后陈屿的手从烟盒底部滑下去,贴上了陆衍的腰。陆衍没有躲。
“第1集,伴郎。”视频下方标注着时间,正是他们订婚宴那晚。
苏晚的手指开始发抖。她划到第二集,是三个月前,陆衍说要去杭州出差。画面里他坐在餐厅卡座,对面是个陌生女人,长发垂肩,笑起来的时候会歪头。陆衍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酱汁,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第2集,甲方代表。”备注冷冰冰的。
她开始快进。第7集,陆衍的车停在她公司楼下,副驾驶坐着她的实习生小周。第15集,他在健身房的私教区,和一个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共用一条毛巾。第23集,深夜的办公室,百叶窗拉下,他和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背对镜头,女人的脚踝上系着根红绳——那是她送给闺蜜沈薇的本命年礼物。
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她疯了一样往后划。第24集,沈薇的公寓,陆衍光着脚站在玄关,手里拎着沈薇最爱吃的那家生煎。沈薇穿着苏晚送她的真丝睡衣,从背后环住他的腰。
“第24集,闺蜜。”视频里的笑声像针扎进耳膜。
她直接拖到最后一集。第48集。画面异常清晰,像是用专业设备拍的。镜头对准一张床,床上躺着的人背对镜头,长发散在枕头上,露出后颈一颗小痣。苏晚认得那颗痣,那是她自己。
视频里的男人俯下身,手指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滑。苏晚猛地扣住手机,指甲几乎嵌进屏幕。她认出了那间房间——那是她和陆衍的家,那张床是他们一起挑的乳胶床垫,床头柜上还摆着她昨天刚换的鲜花。
门突然被敲响。“晚晚?仪式要开始了。”是沈薇的声音,温柔又轻快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苏晚抬起头,镜子里映出她惨白的脸,红唇像一道裂开的伤口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那条短信的最后一句话:“第48集,竟是她自己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化妆台上。镜子里,她慢慢扯出一个笑容,唇角微微上扬,像每一个新娘应该有的样子。她站起身,裙摆铺展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、带刺的花。
门打开了。沈薇站在门外,穿着伴娘礼服,笑容甜美。“走吧,他在等你。”
苏晚提着裙摆迈出化妆间,走廊尽头,陆衍正朝她伸出手。他的眼神温柔极了,和视频里看别人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她把手递过去,指尖冰凉。婚礼进行曲响起的瞬间,她忽然凑到他耳边,轻声说:“第48集的拍摄角度不太好,下次记得用三脚架。”
陆衍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苏晚松开手,提着婚纱独自走向红毯尽头。身后传来陆衍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沈薇不知所措的低呼。她没有回头。
红毯尽头,神父正微笑着等她。
而她的手机,在化妆台上无声亮起,屏幕上是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:“全集已更新至第49集。这次,是你自己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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