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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空姐3

三万英尺高空，银翼划破云层，法航AF116航班正平稳穿越大西洋上空。头等舱内灯光柔和，香槟杯折射出细碎金光。艾米丽·洛朗推着服务车走过过道，指尖习惯性地整理耳后碎发。她在这条航线上飞了三年，熟悉每一位常客的脾气——比如靠窗那位杜邦先生，总要双份浓缩咖啡不加糖。

她停在1A座位前，微笑尚未完全展开便僵在唇边。杜邦先生歪着头，下巴抵在领口，脸色灰白如舷窗外翻涌的云。她轻声唤了两遍“先生”，对方毫无反应。她伸手探向他的颈侧，指尖触到皮肤冰凉而僵硬。艾米丽猛地缩回手，服务车撞上座椅扶手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她强迫自己镇定，蹲下身去查看。杜邦先生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缝间夹着一枚极小的银色钥匙，而他的西装内袋翻卷着，像是被人匆忙搜查过。艾米丽记得清楚，登机时他亲手将一只黑色公文包塞进了行李架——此刻那格行李架空空如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要去驾驶舱报告，手却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制服口袋。

硬质卡片边缘划过了她的指尖。她掏出来，是一张护照。深蓝色封皮烫着金，但照片上的女人金发碧眼，嘴角有颗小痣，姓名栏印着：伊莲娜·莫罗。艾米丽翻开内页，法国签发，有效期三年。她从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本护照。她的手开始发抖，护照内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：返航前销毁。

就在这时，全舱广播突然响起，机长厚重的男中音带着电流杂音：“女士们先生们，因机械故障，本次航班将立即返航巴黎。请系好安全带，保持镇静。”艾米丽抬头看向舱壁上的时钟——起飞仅仅四十分钟。返航意味着这架飞机要带着一具尸体，飞回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
她将护照塞回口袋，推车调头往服务间走。经过2A座位时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推车边缘。他低声说：“杜邦的公文包，在你手里？”艾米丽心跳骤停半拍，面无表情地回答：“先生，请系好安全带。”男人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，手指加力：“伊莲娜，别演了。你拿错包了。”

艾米丽瞳孔收缩。她根本没时间思考对方为何知道那个名字，服务间帘子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她甩开男人的手冲进去，只见同事玛丽瘫坐在地，颈侧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正渗出血珠。玛丽抬起惊恐的眼睛，嘴唇翕动：“有人……刚才有人翻乘务员的储物柜……”

艾米丽反手锁上服务间门，颤抖着摸出手机。没有信号，三万英尺高空本就是信号的荒漠。她翻开自己的储物格，制服、丝巾、化妆包都还在，唯独少了她那瓶防狼喷雾。玛丽抓住她的手腕：“艾米丽，你包里……有张护照。”她低头，自己那打开的化妆包里，赫然躺着第二本护照。这本是暗红色，照片上是她自己的脸，但名字写着：娜塔莎·佩特洛娃。

飞机突然剧烈颠簸，灯光忽明忽灭。广播再次响起，机长的声音这次带着压抑的急促：“全体乘务员，准备紧急降落。”艾米丽攥着两本护照，一本写着死者的秘密，一本写着她自己的假名。舷窗外，巴黎的灯火尚在千里之外，而机舱里，有人正把三万英尺的高空变成一座移动的凶案现场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2A座那个男人已经解开安全带，正朝服务间走来。他的手里，握着一把和杜邦先生指缝间一模一样的银色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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