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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乱的见深见君

我还没睁开眼，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，夹杂着某种昂贵的香水，像是被人刻意喷在枕边，浓烈得不正常。意识像一团被水泡过的纸，稍微用力就碎。我记得自己在打游戏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车祸新闻，然后——然后什么？我试图回忆自己的名字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女声从侧面传来，冷得像冰镇过的刀片，“装得还挺像。”

我费力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站在床边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。她身后还站着两个护士模样的，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我张了张嘴，嗓子干得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“别费劲了。”她走近两步，把文件拍在床头柜上，“苏小姐，你听好。你叫苏见深，苏氏集团的独女。三天前你出了车祸，现在全网都知道你失忆了。”她顿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但我知道你是装的。因为真正的苏见深，不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。”

我盯着她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苏见深？这名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，连涟漪都泛不起来。我到底是谁？我努力搜索记忆深处，却只有游戏界面的光影和键盘敲击的声音。那才是我的世界，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网游玩家。可现在，我躺在一张比我家整个卧室还大的床上，手腕细了一圈，指甲修剪得精致圆润——这不是我的手。

“给她换衣服。”女人对护士命令道，“沈家的人半小时后到。”

我被两个护士从被窝里拽起来，塞进一件剪裁极好的白色连衣裙。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，五官精致得像是捏出来的，但脸色苍白，眼下泛着青。我盯着镜中的自己，试图找到一丝熟悉感——没有，完全是个陌生人。但就在那一瞬间，我注意到她左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。这个细节像电流一样穿过脑海，我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耳后——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触感。这具身体，确实跟我有关。

沈家的人准时到了。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助理，态度恭敬得过分。“苏小姐，沈二少已经在教堂等了。老爷说，婚礼不必隆重，但必须今天完成。”中年男人低着头说，不敢看我。

婚礼。这个词砸下来，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我成了苏见深，而苏见深要嫁给一个传闻中阴郁残疾的沈家二少。传闻里，他脾气暴戾，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三个月。上一个未婚妻在婚礼前夜跳了楼，没死，但再也没醒过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这具身体的手心却连一点痛感都迟钝得像隔了一层纱。

教堂里很暗，只有几根蜡烛在风中摇晃。我站在红毯一端，透过薄薄的头纱看到尽头轮椅上那个身影。他穿着一身黑西装，身形修长却明显消瘦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。没有伴郎，没有亲友，连牧师都是临时从街角拉来的。我一步步走过去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回声空荡荡的。

走到他面前时，他终于抬起头。那张脸出乎意料地年轻，轮廓深刻，眼窝微陷，瞳色极浅，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。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那笑意没到眼底，反而让整张脸更冷了。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又强行停住。

“苏见深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砂纸磨过木头的质感，“他们说你失忆了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冰凉，捏住我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他逼我低下头，凑近他的脸，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烟草气。他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的眼睛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装失忆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拇指摩挲过我的下唇，动作暧昧又危险，“苏见深，你忘了三年前的事没关系。但你别忘了——你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跑不掉。”

他松开手，我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烛台。蜡烛滚落在地，火苗舔上地毯，很快被助理冲上来踩灭。我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脑子里却更乱了。三年前？欠他的？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更别提三年前的事。

他转动轮椅，背对着我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：“今晚八点，沈家老宅。别迟到。”助理推着他离开，教堂门打开又合上，光线一明一灭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低头一看，刚才掐掌心的指甲已经刺破了皮，血珠正一颗颗往外渗。可奇怪的是，我一点都不觉得疼。更奇怪的是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个昏暗的房间，一台亮着的电脑，屏幕上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游戏登录界面。而界面上那个角色的ID，赫然写着三个字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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