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凌晨两点十七分,蓝月亮夜总会后巷的垃圾桶又满了,泔水混着碎酒瓶淌了一地。林巧云靠在消防门框上点了根烟,高跟鞋尖碾着地砖缝里干涸的暗红色污渍——那是上个月掐架时,两个陪酒姑娘挠出来的血。她刚把第三口烟吸进肺里,手机震了。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,短信内容她背都背得出来:“第三个老板,你也不例外。”这半年她收过十七次,每次都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。
她把烟头摁灭在铁皮门上,转身走回走廊。音响震得墙壁发麻,霓虹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着,像得了哮喘。吧台后的阿强正在擦杯子,见她进来,眼皮都没抬:“巧姐,308的客人又闹了,非要点那瓶三万八的XO,说存酒单上明明有。”林巧云接过存酒单扫了一眼,冷笑一声:“这单子是上上个老板留下的,酒早他妈被他自己喝光了。让服务员去说,要么换酒,要么结账走人。”
阿强应声去了,她拐进监控室。四块屏幕分格显示着走廊、舞池、收银台和后巷。后巷的画面里,垃圾桶旁边多了一双黑色运动鞋——有人蹲在暗处。她放大画面,那人戴着棒球帽,正往门缝里塞什么东西。林巧云抓起对讲机:“后门有人,小赵去看看。”三分钟后,小赵拎回来一个牛皮纸信封,里面是张照片:前老板周海生的尸体躺在办公室地毯上,后脑勺一个洞,血泊里泡着半张蓝月亮的名片。
她记得那个晚上。周海生死的时候她就在现场,准确地说,她被他压在办公桌上,他喝多了想硬来,她摸到烟灰缸砸了他后脑勺。一下,就一下。他倒下去时后脑磕在桌角,血慢慢洇开。她吓傻了,打了120,但接线员问地址时她挂了电话——她刚接手这家店不到三个月,账上全是窟窿,如果被查,她说不清。后来警方定性为意外摔伤致死,因为周海生血液酒精浓度高达280,办公室又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。可她知道,监控在当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断了两小时。
门被推开,阿强探进半个脑袋:“巧姐,外面来了两个警察,说是要调半年前的监控。”林巧云把照片塞进抽屉,顺手把监控主机的电源拔了。“让他们明天来,就说设备昨晚烧了。”她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,妆有点花了,但眼神还是稳的。她拉开办公室门,两个穿便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,其中一个正盯着墙上的营业执照看。那上面法人代表的名字还是周海生,她一直没去改。
“林女士,”高个子警察亮出证件,“我们想了解一下去年十一月七号晚上的事。周海生死亡当晚,监控显示你曾进出他的办公室三次,最后一次是凌晨一点四十分——法医推定死亡时间就在那前后。”林巧云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,但她听见自己用很平稳的声音说:“那晚他在陪客户,我进去送了两次酒,最后一次是去拿他签好的单据。你们也知道,他喝多了就爱乱签单。”矮个子警察翻开笔记本:“可我们调了当晚的服务记录,你根本没送过酒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第二任老板陈国栋死的时候,你也在场。”
走廊尽头的霓虹灯突然全灭了,应急灯惨白的光打在三张脸上。林巧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盖过了舞池里的鼓点。她刚要开口,手机又震了。屏幕上跳出第十八条短信,但这次不是匿名号码——发件人的备注写着“陈国栋”,后面跟着四个字:“你逃不掉。”她猛地抬头,看见后巷那扇消防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,棒球帽的影子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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