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放学铃响的时候,林软正趴在桌上抄最后一道物理题。教室里的人潮涌出去大半,她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。后门传来一声轻响,她抬头,只看见沈砚的背影一晃而过,校服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上那根黑色发圈格外扎眼。
她撇撇嘴,把笔帽合上。全校都知道沈砚讨厌她,物理课代表收作业时唯独跳过她的座位,小组讨论时他宁可跟别人换组也不肯跟她一组。上次她忘带课本,他明明就坐在隔壁,却像没看见她举了半天的手。最后还是前桌的男生把书借给她,沈砚那时翻了一页练习册,发出很响的“哗啦”声。
林软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校门口的小吃摊冒着白烟,她没停,拐进了通往公交站的巷子。巷子不长,路灯坏了三盏,她走得快,帆布鞋踩过积水洼,溅起一点泥点。身后有脚步声,很轻,不紧不慢地跟着,隔着大概十来步的距离。
她停下,脚步声也停。她回头,巷口空荡荡的,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上舔爪子。林软皱了皱眉,继续走。脚步声又响起来,这次她没回头,攥紧了书包带,步子迈得更快了些。走到巷子尽头是十字路口,红灯亮着,她站在斑马线前,余光瞥见侧后方路灯下多了一道影子——修长的,被光拉得很长。
绿灯亮了。她过了马路,转弯,再走五十米就是她家小区。身后脚步声在路口停住,她进小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,路灯下什么都没有。门卫大爷正在看报纸,头也不抬地说:“回来啦?刚才有个小伙子在对面站了好一会儿,你认识吗?”林软摇头,说大概等车的。
第二天课间,林软去办公室交作业,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盒牛奶。盒壁上凝着水珠,是刚从冰柜拿出来的。她问同桌谁放的,同桌头也没抬说不知道。她拿起牛奶,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,只有三个字:你胃疼。字迹锋利,像用尺子比着写的。她愣了半天,最后把便签夹进课本里。
下午体育课,林软跑八百米,跑到第三圈时胃真的开始抽。她慢下来,捂着肚子走到跑道边,蹲在草坪上。沈砚正在篮球场那边投篮,球砸在篮筐上弹开,他跑过去捡,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。林软以为他要说什么,结果他只是弯腰捡起球,拍了两下,转身走了。可他拍球的那两下,节奏乱了。
放学后林软故意绕了远路。她穿过学校后面的旧居民区,巷子窄,两边晾着衣服,滴着水。她走得很慢,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停下来,背贴着墙。五秒后,沈砚的身影出现在巷口,他低着头看手机,步子却精准地朝着她的方向。林软屏住呼吸,等他走近,猛地跳出来。
沈砚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抬头,瞳孔缩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“你干什么?”他声音很低。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林软反问。他沉默了几秒,偏过头,喉结动了一下。“谁跟着你,我回家。”林软笑了,指了指反方向:“你家在那边,沈砚,你当我不知道?”
他耳尖红了,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样子。“我乐意绕路。”他说完就往前走,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洗衣液的味道。林软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忽然发现他书包侧袋里插着那根黑色发圈——和她上次丢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她回到家,打开课本,那张便签纸还夹在里面。她翻到背面,发现刚才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用铅笔轻轻写的:明天要下雨,带伞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,天气预报说夜间有雨。林软握着那张纸,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响。她走到窗边,楼下路灯刚亮,一个穿校服的身影正从巷口离开,步子很慢,像在等什么。她拿起手机,翻到班级群,点开沈砚的头像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最后她只是把那张便签纸贴在台灯底座上,关了灯。
雨还没下,但风已经起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楼下那个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,看着她的窗户亮起又熄灭,才把手里攥着的伞塞回书包,转身走进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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