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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门养女

水晶吊灯的光芒像碎钻一样洒下来，落在每一位宾客矜贵的笑脸上。我穿着养母挑选的象牙白礼服，站在十八层蛋糕旁边，手指尖冰凉。养父举着香槟杯，清了清嗓子，全场的目光便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。

“感谢诸位莅临小女林薇的成人礼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商人式的精明，“其实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宣布。”我的心忽然沉了沉，像踩空了一级看不见的台阶。

养母走到我身边，亲昵地挽起我的胳膊，指甲却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。她微笑着，对台下说：“薇薇是我们夫妇十年前从福利院接回来的。我们精心培养她，给她最好的教育、最贵的衣裳，为的就是今天。”

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精心培养？为的就是今天？这话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着我自以为是的“家”。

“顾氏集团的顾少爷，想必各位都有耳闻。”养父提高了声音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“他虽腿脚不便，但青年才俊，顾家又只有这一个独子。我们林家愿意将养女许配过去，结成秦晋之好。”话音落下，人群中爆出恍然大悟的赞叹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顾家少爷——那个在轮椅上阴郁得从不与人交谈的男人？我猛地转头看向养母，她依然在笑，眼神却像冰一样冷。“乖，”她压低声音，嘴唇几乎没动，“顾家能给我们林家带来的资源，你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“可我不是……”我想说“我不是商品”，但养父已经走过来，将我的手强行塞进一个陌生男人手里。那男人掌心粗糙，指节上有厚茧，像常年握刀的人。他坐在轮椅上，抬眼看我，目光深得像一口枯井，嘴角却弯了一下，那不是笑，更像一种了然。

“林小姐，久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，“看来你也是今天才知道。”我僵在原地，礼服上的珍珠硌着胸口，呼吸都变得艰难。宴会厅里觥筹交错，没人在意一个养女的脸色。

我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发烧，养母守了一夜，我还偷偷哭过，觉得终于有人疼我了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只是怕“礼物”坏了，送不出好价钱。指甲嵌进掌心，痛得发麻，却比不上心口那点被掏空的冷。

顾少爷的手微微收紧，将我往他那边带了一步。他俯身过来，气息喷在我耳廓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别怕，我比你更想毁掉这场交易。”我浑身一震，低头看他，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光。

音乐响起，他松开我的手，轮椅往后退了半尺。“林先生，”他转向我养父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，“订婚的事，改日再谈。今天先让林小姐切蛋糕吧。”养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又立刻堆起来，连声说“是是是”。

我握着刀切下去，蛋糕塌了一角，像我心里那个叫做“家”的幻象。奶油沾在指尖，甜腻得叫人想吐。宾客们鼓掌、欢笑、举杯，没人看见我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。

可就在我垂眼的一瞬，轮椅扶手上，顾少爷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。我抬起头，正对上他转过来的侧脸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：等我。灯光落在他眉骨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像刀锋。

我攥紧了切蛋糕的刀柄，忽然觉得，这场成人礼，也许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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