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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时人设崩了

季淮盯着屏幕上那条鲜红的解约通知，指尖在鼠标上敲了敲。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，密密麻麻的白字从右往左刷过去，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。他把电竞椅往后一仰，发出嘎吱一声响，干脆把摄像头往旁边一推，画面里只剩半张空荡荡的椅子在晃。

“行，都别问了。”他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口，气泡在喉咙里炸开，呛得他咳了两声，“老子就是装不下去了。温柔学霸？我高数挂过科。人设？公司写的，剧本？运营给的。你们爱信不信。”

直播间人数从一千两百万断崖式跌到三百万，又缓慢爬到五百万——因为热搜炸了。词条从#季淮人设崩塌#一路飙到#季淮 暴躁#，最后定格在#季淮 老子不干了#。经纪人的电话打了十七个，他一个没接，最后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。

“哎，那个谁，榜三那个‘淮淮的温柔小仙女’。”他眯着眼看弹幕列表，“你昨天私信骂我骗钱，对，就你。我现在告诉你，你刷的那十万，平台抽一半，公司拿三成，到我手里就两万。你要退钱找公司去，别在这儿哭丧。”

弹幕安静了两秒，然后炸得更凶了。有人骂他不要脸，有人刷“就爱看这个”，还有人问他还播不播。季淮把喝空的可乐罐捏扁，随手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，空心入网。他扯了扯嘴角：“播啊，怎么不播。合同下个月才到期，我一天没走就得播一天。”

他点开游戏客户端，选了个最莽的战士英雄，直接排位。进去之后队友认出他的ID，在公屏打了一串问号。季淮没理，开局三分钟越塔强杀，被塔打死。复活之后又冲上去一打二，又死。队友开始骂人，他反手把队友全屏蔽了。

“看好了，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。”他对着镜头呲牙，“以前那些教学局，都是运营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教我怎么说的。什么‘同学们这道题听懂了吗’，我听懂个屁。”

弹幕开始分化。一部分人喊着“取关回踩”，另一部分人刷“哈哈哈好爽”。有个ID叫“淮哥别装了”的连刷了十个火箭，季淮瞥了一眼：“谢了兄弟，不过别刷了，这钱我拿不着，白瞎。”

他打了一晚上游戏，死了二十三次，赢了四把。战绩惨不忍睹，但直播间人数稳在六百万上下。凌晨两点，他打了个哈欠，把键盘一推：“今天就这样吧，明天不播了，去公司谈解约。”

正要关摄像头，屏幕角落弹出一条私信。他本来不想看，但那个ID他认识——是他大学室友，也是当年帮他写“温柔学霸”人设文案的人。私信只有一句话：“季淮，你爸住院了，市一院，明天手术。”

季淮的手指停在鼠标上。直播间还没关，弹幕还在刷，但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僵住了。沉默了大概十秒，他忽然把摄像头一扣，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，有点哑：“下播了。明天……明天再说。”

屏幕黑了。但弹幕还在继续刷，没人知道最后那条私信写了什么。只有榜三那个“淮淮的温柔小仙女”又发了一条弹幕：“他刚刚是不是哭了？”然后迅速被新的评论淹没。

而季淮坐在黑暗的房间里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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