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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瘙痒难耐》作者:可爱的双马尾讲的

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，深褐色的，像碾碎的锈。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，它在我视野里不断扭曲、膨胀，变成一条蠕动的线虫。皮肤又开始痒了，从锁骨下方那片抓烂的皮肉里钻出来，一波一波，像潮水。

我蜷缩在床上，双手死死攥住被单。不能抓。医生说过，再抓下去会感染。可那种痒不在表皮，它在血管里游走，在肌肉纤维之间穿梭，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刺入神经末梢。我咬住下唇，尝到铁锈味。

凌晨三点，我终于失控。十根手指像犁耙一样划过脖颈、肩膀、手臂，指甲刮过结痂的伤口，撕开刚愈合的新皮。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浸湿了枕套。我停不下来，越抓越痒，越痒越抓，直到痛觉终于盖过痒意。

闹钟响起时，枕头上洇开一片暗红。我麻木地换掉床单，穿上高领毛衣，用遮瑕膏盖住脖子上的抓痕。镜子里的脸苍白浮肿，眼白布满血丝。地铁上，旁边的大妈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大概闻到了我身上隐约的血腥味。

走进办公室，空调暖风扑面而来，我的皮肤立刻开始发痒。我强忍着坐到工位前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上的字在跳动，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。十点整，人事带着新人进来，一个瘦小的女孩，齐刘海，眼睛很大。

“这是杨念，我们组的骨干。”人事介绍完就走了。实习生站在我桌边，目光落在我脖子上。我下意识拉了拉毛衣领口，但遮瑕膏大概已经蹭掉了。她的视线停在那里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。

“你也痒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我耳膜上。我僵住了，手指停在键盘上，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。她歪了歪头，刘海下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
她靠近一步，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然后她抬起自己的手腕，翻过来给我看。毛衣袖口下面，密密麻麻全是抓痕，新旧交错，有些还在渗液，有些已经结成紫红色的疤，像一张蛛网罩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
“我痒了三年。”她低声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看过十七个医生，吃过四十二种药，涂过无数药膏。没用。”她把袖子放下来，笑容还挂在脸上，“昨晚又抓了一整夜，你也是吧？”

我的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她怎么知道的？她凭什么知道？我下意识往后退，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几个同事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工作。

“别怕。”她向前一步，声音更轻了，“我不是来笑你的。我只是……终于遇到同类了。”她伸出手，指尖划过我毛衣领口边缘露出的那道最新鲜的抓痕。她的指甲缝里也有暗红色的东西，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？”她凑到我耳边，呼吸扫过我的耳廓，“抓到最后，你已经分不清是痒还是痛了。但你还是停不下来。因为停下来更难受。”

我的心脏狂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她退后一步，恢复正常音量：“杨念姐，那我先回座位了。有事情随时叫我。”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，步伐轻快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呆坐在椅子上，皮肤又开始痒了。这次是从后颈开始，沿着脊椎往下蔓延。我握紧鼠标，指节发白。对面工位的小张突然打了个喷嚏，揉了揉鼻子，嘟囔了一句“怎么突然这么痒”。我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实习生的背影，她正对着电脑屏幕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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