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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人作案by阿司匹林笔趣阁

林晚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几张照片关在里面。凌晨三点的钟声从客厅角落的老式挂钟里爬出来，她数过，从报警到警察离开，一共响了七下。挂钟是她搬进来时房东留下的，铜质钟摆，走时精准，只是每到整点会发出一种沙哑的嗡鸣，像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的老人。

“查无此人。”值班民警临走前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，“号码是虚拟号段，IP地址在境外。林女士，可能是随机骚扰，您别太紧张。”他留下一个报警回执，回执上印着一行小字：本回执仅作登记凭证，不作为立案依据。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纸面被指尖的温度焐得发软。

她没告诉民警，照片里她穿的那件真丝睡衣，是上周刚买的，吊牌昨天才剪。而照片拍摄的角度，正好对着卧室床头柜的方向。那里放着一盏黄铜台灯，灯罩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照片里也能看见。那道划痕是她半年前不小心用指甲划的，除了她自己，没人知道。

天亮之前她没敢合眼，把卧室门反锁，又搬了把椅子顶住门把手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但晨光还是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像一条薄而锋利的刀片。她坐在床上，手机调成静音，每隔几分钟就翻过来看一眼——没有新消息，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重，像皮肤底下有蚂蚁在爬。

七点四十分，她听见门缝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。很轻，像纸片被塞进来时与地面蹭出的声响。林晚的心跳猛地撞上嗓子眼，她赤脚踩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挪到玄关。门外没人，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对门邻居门口的垃圾袋散发着隔夜的酸味。地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没有邮票，没有地址，只在封口处压了一个模糊的指印，泛着淡淡的油光。

她没敢直接用手碰。回厨房拿了双一次性筷子，夹起信封抖了抖，一张照片滑出来，背面朝上，落在鞋柜上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：“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字迹歪斜，像左手写的，又像刻意模仿小孩的笔法。

林晚没有翻过来。她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昨晚睡前她喝了半杯温水，放在床头。可早上醒来时，杯子是空的，而且杯口朝下扣在杯垫上。她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，没在意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个杯子的位置，和照片里拍的床头柜边缘，只差了三厘米。

她掏出手机，想再打报警电话，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迟迟按不下去。民警那句“查无此人”在脑子里转，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苍蝇。她打开相册，翻到昨晚收到的第一张照片，放大，再放大。照片里她侧躺着，被子盖到肩膀，露出半张脸。台灯的光打在她耳垂上，那颗小痣清晰可见。拍摄者站的位置，大概离床不到一米。

不到一米是什么概念？林晚抬头看向卧室。床尾到衣柜的距离，正好是一米。她走过去，打开衣柜。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是她自己的叠法，没有任何被翻动的痕迹。但她注意到最上层那床备用棉被的边角，有一道折痕，和昨天不一样。昨天那道折痕是斜的，今天变成了横的。

她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深呼吸了几次。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味道，不是她的洗衣液，也不是她用的护肤品。那味道有点像樟木，又有点像铁锈，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她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慢慢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穿衣镜前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眼下乌青一片。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——镜子里，她身后的衣柜门，好像比现实中开得更大一些。

林晚猛地回头。衣柜门关得好好的，严丝合缝。她转回来看镜子，镜中的衣柜门也关着。是错觉。她松了口气，可那口气还没吐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头看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那个陌生号码。这次只有一句话：“别找了，就在你身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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