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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医生不可以(限)TXT笔趣阁

雨比先前更大了。梁医生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见水珠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，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他本该半小时前就离开，可车钥匙攥在手里，始终没有起身。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，把自己惨白的光投在地板上，也投在那道从楼梯口延伸过来的、断断续续的水渍上。

门被撞开时，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。她像一片被风撕碎的叶子，直直跌进来，湿透的白大褂裹在身上，勾勒出纤细而狼狈的轮廓。头发黏在脸侧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嘴唇冻得发紫。梁医生的手在身侧收紧又松开，最终只是退了一步，声音干涩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打不到车。”她低着头，水正从衣角汇成细流，滴在他干净的地板上。他该叫她出去，该说这样不合规矩，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。可他已经弯腰从抽屉里抽出那条备用毛巾，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来不及阻拦。毛巾递过去，她抬头看他，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像雨夜里远处的车灯。

“把头发擦干。”他说，语气硬得像在发号施令。她接了毛巾，手指擦过他的掌心，冰凉，却让他整条手臂都绷紧了。他转身去倒热水，听见身后毛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声，还有她极力压制的、细微的颤抖。饮水机咕嘟咕嘟地响，他把纸杯握得太紧，热水差点溢出来。不可以。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，像念一道驱魔的咒语。

“梁医生。”她在他身后开口，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，“你是不是很讨厌我？”他拿着杯子的手一顿。讨厌？如果讨厌就好了。讨厌是安全的，讨厌是干净的，讨厌可以让他继续做那个无懈可击的梁医生。可偏偏不是。他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湿透的领口上，黏住的发丝贴着锁骨，水痕蜿蜒而下。他移开视线，喉结动了动。

“把水喝了。”他说，“雨停了就走。”她没去拿杯子，反而往前迈了一步。湿衣服贴着她的身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理智上。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，里面盛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坦诚，让他无处可退。“雨不会停的。”她说，“天气预报说整夜都有雨。”梁医生猛地攥紧了拳头。她离他太近了，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雨水的腥气，和某种更柔软的气息混在一起。

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肩，力道不轻，指节泛白。“我说过不可以。”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她的肩在他掌下微微发抖，却倔强地不肯后退。雨水从她发梢滴落，砸在他手背上，滚烫。他看见她眼眶红了，可嘴角反而弯起来，带着某种自嘲又执拗的弧度。“你每次都说这句话。”她说，“可你每次都留在这里。”

走廊尽头传来电梯运行的闷响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梁医生猛地松开手，退到办公桌后面，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心跳声太重了，重得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。她站在原地，湿漉漉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孤零零的一小片。他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，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，只是不能让手空着，不能让自己闲下来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终于说，抓起车钥匙，金属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。她没动，只是看着他，像是在等他收回这句话。窗外的雨更急了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空调外机上。梁医生绕过桌子，走到她面前，把自己那件挂在椅背上的干外套披在她肩上。动作太快，像在完成某个必须尽快结束的任务，可指尖擦过她脖颈时，他还是停顿了半秒。

“走吧。”他拉开办公室的门，走廊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。她裹着他的外套跟上来，经过他身侧时，他闻到自己外套上沾染的、属于她的雨水气息。电梯门打开又合上，红色的楼层数字缓缓跳动。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沉默着，谁也没有看谁，可梁医生知道，自己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麻。

地下车库的灯光昏黄，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。他把副驾驶的门拉开，看着她坐进去，关上门，然后站在雨幕与车顶的缝隙间深吸了一口气。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和皮鞋，冰凉刺骨。他绕到驾驶座坐定，发动引擎时，听见自己说：“安全带。”声音哑得不像话。她侧身去拉安全带，外套从肩头滑落，露出底下湿透的白大褂领口。他移开目光，握紧方向盘，车驶出车库，扎进茫茫雨夜里。而就在后视镜里，他看见她悄悄把脸埋进了那件外套的领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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