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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流岁月之活色生香完整小说

沈砚把铜钱从枕下摸出来时，指尖先触到一片温热，像刚从谁怀里取出的胭脂盒。他坐起身，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翻过铜面，那行血字又深了几分，笔画边缘竟凝着细小的露珠，他凑近闻，铁锈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

这是第七天。

头一回烫伤是在绸缎庄，他替东家去取新到的杭绸，掌柜的女儿掀帘出来奉茶，他胸口忽然像被炭火燎了一下，铜钱隔着衣料烙得皮肉发疼。他借口更衣躲进后巷，解开盘扣一看，左胸竟起了个铜钱大小的水泡，位置分毫不差。

后来他试过把铜钱锁进铁匣，沉进井里，甚至扔进灶膛。可第二天醒来，它总好端端躺在枕下，只是烫得更厉害。他渐渐摸出规律——离女人越近，铜钱越烫。巷口卖豆腐的寡妇冲他笑一笑，他手腕就红了一片；对门绣坊的姑娘们挤在窗边看他，他后背灼得像贴了膏药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沈砚把铜钱翻过来，血字下面多了一行小楷，笔画细如蚊足，他凑到烛台前才看清：“酉时三刻，城隍庙后巷，携此钱者免死。”字迹在烛火下微微发颤，像有人躲在暗处写字，被光照得慌了神。

他吹熄蜡烛，铜钱果然不烫了，温温地贴在掌心，像只攥着秘密的活物。

城隍庙后巷是条死胡同，白天卖香烛纸马，入夜就只剩野猫翻食祭品。沈砚到时，月亮刚爬过庙檐，把青石板照得发白。巷口停着一顶小轿，轿帘低垂，四角挂的铜铃被风吹得乱响，却听不见人声。

他握紧铜钱走近两步，轿帘忽然掀开一角，露出一截手腕，腕上缠着红绳，绳结处系了枚一模一样的铜钱。

“沈公子来迟了。”女人的声音闷在轿里，像被什么东西捂着嘴，“第七个新娘子，今晚子时就要过门了。”

沈砚后颈一凉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“我姓柳，是第三个失踪的新娘。”那只手缩回去，轿帘重新垂下，“你手里的铜钱，原本是我的嫁妆。那日花轿经过城隍庙，有人往我怀里塞了这枚钱，说‘拿好，能保命’。可我还是被拖进了庙后面的枯井里。”

沈砚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下踢到一截烧了一半的黄纸，上面印着轿马图样，墨迹被水洇开，像一行淌泪的符咒。

“井底有七枚铜钱，摆成北斗七星。”柳氏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轿铃忽然齐声大作，“每失踪一个新娘，就多一枚。今夜子时之前，若不能把第七枚放回原位，第七个新娘就会替代我的位置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轿子猛地一沉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拽住。沈砚冲过去掀开轿帘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只有那枚系红绳的铜钱落在轿底，还在微微打转。

他弯腰去捡，指尖刚触到铜面，整条后巷的灯笼同时熄灭。黑暗里传来井绳摩擦井沿的吱呀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在数数。

数到第七下时，沈砚手里的铜钱又开始发烫。这回烫的是背面，那行血字像活了一样往他皮肉里钻。他低头看去，月光恰好照在铜面上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——凤冠霞帔，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他再熟悉不过的眉眼。

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，阿蘅。

她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
沈砚认出了那个口型。她说的不是“救我”。

她说的是——“别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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