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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软(校园)甜柚子

陈砚的手掌撑在她耳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墙皮簌簌落下来一小片，落在他校服袖口上，白灰灰的，像刚从面粉堆里抽出来的胳膊。他本该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新来的，懂不懂规矩”，或者“这地盘我说了算”之类的狠话。可那两片嘴唇像是被胶水黏住了，张了两次都没发出声音。

林晚星被他圈在墙角，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。她垂着眼睛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鼻尖几乎要蹭到他校服第二颗扣子。陈砚闻到她头发上有股柚子味，清苦清苦的，像秋天剥开的第一瓣。他喉结滚了一下，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悄悄挪了挪，怕她头发蹭到粗糙的水泥面。

“陈哥，你手抖什么？”身后有人不识趣地喊了一句。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一阵压着嗓子的哄笑。陈砚猛地回头瞪了一眼，那眼神凶得能杀人，可转回来的时候，耳尖那点红已经烧到了脖子根。他低头看见林晚星嘴角弯了一下——极浅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刚冒头的月牙。

“笑什么笑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哑。林晚星这才抬起眼来看他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，里面映出他绷得死紧的下颌线，和额角那层薄薄的汗。陈砚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把人堵在这儿半天，正经话一句没说，倒先把自己烤了个半熟。

他松开撑墙的手，退后半步，又觉得这样太怂，硬生生把退出去的半步收回来，改成侧身靠墙站。这样一来两个人反倒并排贴在了走廊墙壁上，肩膀隔着两指宽的距离，谁也没看谁。围观的人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这出戏该怎么往下接。

“陈砚。”林晚星先开了口。她声音不高，但走廊里太安静了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陈砚没应，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。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，露出白净净一张脸，下颌线条利落，像谁用刻刀轻轻划出来的。“你踩着我书包带了。”

陈砚低头一看，自己右脚果然压在一根黑色的带子上，带子那头连着她怀里抱着的帆布包。他像被烫了一样把脚弹开，动作太大，差点撞翻旁边垃圾桶。人群里终于憋不住，哄地笑开了。陈砚脸上挂不住，弯腰一把抓起那个帆布包，粗声粗气地塞进她怀里：“破包，谁稀罕踩。”

林晚星接住包，指尖擦过他手背。陈砚只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星子溅了，又麻又烫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把手插进口袋里，转身就要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：“明天别走这条路。绕远点。”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，长腿一迈，三步两步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围观的人渐渐散了，有几个跟陈砚相熟的男生追上去，勾肩搭背地问“陈哥你是不是看上那转学生了”，被他一肘子怼在肋骨上，嗷嗷叫着跑开。林晚星站在原地，把帆布包背到肩上，低头看了看刚才被他踩过的那根带子，上面留着一个灰扑扑的鞋印。她伸手拍了拍，没拍干净，反而把灰渍晕开成一小片模糊的云。

她抬起头，望向走廊尽头已经空了的拐角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把那片空气切成明暗两半。有风从敞开的窗缝里灌进来，卷起地上几片碎纸屑，打着旋儿。她慢慢弯了弯嘴角，把包带往肩上紧了紧，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。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而匀的嗒嗒声，像某种不紧不慢的节拍器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来，从包里摸出一颗糖。柚子味的，透明糖纸在阳光里亮晶晶地闪。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，酸甜的滋味漫开。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走廊。

拐角那面墙上，还留着陈砚刚才扶墙时蹭掉的一小块墙皮。白灰灰的，在深色墙面上格外扎眼。林晚星眯了眯眼睛，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，收进了校服口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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