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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糖海苔饼 h笔趣阁

我把饼干盒倒扣在桌上，碎屑簌簌落下，像一小片干燥的雪。照片就夹在防潮纸和纸托之间，边缘微微卷曲，颜色泛着陈旧的黄。姐姐穿着那件我记忆里的浅蓝校服，马尾辫歪向一侧，笑容干净得像从来没被时间碰过。可她的眼睛——我凑近了看——瞳孔里映着某种东西，模糊的一团，轮廓像一只手，正朝镜头伸过来。

手指翻到背面。我的字。横平竖直，带着那种属于十四岁少年的、刻意模仿大人签名的拙劣。三个字，墨迹发灰，像是写完后被水洇过。“别吃。”

我盯着这两个字，胃里一阵翻涌。饼干已经咽下去了，三块。嘴里还残留着海苔的咸鲜和代糖若有若无的苦涩。可我明明记得，最后一包低糖海苔饼是上个月买的，超市货架最底层，保质期到明年三月。姐姐失踪是十年前的事。这张照片不可能出现在里面。

除非有人放进去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我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，听筒里传来的还是机械女声：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我摁掉，又拨，反复三次。然后我打开通讯录，翻到“姐”这个备注。最后一条短信停留在十年前六月七号，高考前一天。她说：“早点睡，明天我陪你去考场。”

我盯着照片里她瞳孔中的那团模糊。如果放大——我把照片举到台灯下，用指甲刮了刮表面——那不是反光。那个轮廓确实像一只手，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手腕处有一道细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痕迹。而那只手的掌心，似乎捏着半块饼干。

我猛地想起什么，翻开饼干盒侧面。生产厂家那一栏印着一行小字，我眯眼辨认：海盐市第七食品厂。海盐市。姐姐就是在去海盐市参加集训的路上失踪的。大巴车中途停靠服务区，她去买水，再也没回来。监控只拍到她走出便利店，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，朝停车场方向走去。

可照片里她攥着的不是矿泉水。是半块饼干。

我拿起手机搜索“海盐市第七食品厂”，跳出来的第一条结果是三年前的新闻：工厂因使用非食用添加剂被查封。第二条是论坛帖子，标题写着“有人吃过第七食品厂的饼干吗？我妹妹吃完后失踪了”。点进去，帖子已被删除，只剩快照里的半句话：“……包装里出现了我小时候的照片，背面的字迹……”

我关掉屏幕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作响。照片上的姐姐还在笑，笑容底下藏着那半块饼干和那只手。而我的胃开始隐隐发沉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成型。

我低头看盒子。最后一包。包装袋内侧，贴着防潮纸的位置，还有一张照片被折成四折塞在缝隙里。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来。这张更旧，边角已经脆裂。照片里是一间仓库，昏暗的灯光下，堆满了印着同样logo的饼干盒。而仓库角落的铁笼里，蜷缩着一个人影，穿着浅蓝校服，马尾辫歪向一侧。

她低着头。可铁笼栏杆的缝隙间，伸出来一只手，掌心朝上。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。

手里捏着一张纸条。

我把照片翻到背面。上面只有两个字，笔迹是我的，却比刚才那张更成熟一些，像是隔了几年写的：“别找。”

冰箱突然停了。房间里陷入死寂。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——从饼干盒深处传来的，极轻极轻的，咀嚼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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