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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市长的隐私

U盘是普通的银色金属款，没有任何标识，被装在一只牛皮纸信封里，混在庆功宴后助理抱来的一摞贺信和文件中间。林蔓回到办公室时已过十点，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疲惫的回响。她脱了外套搭在椅背，松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，才坐下翻看那堆东西。信封上没有寄件人，她的名字用黑色签字笔写的，字迹歪斜，像是刻意用左手。

她拆开信封，倒出U盘，在灯下翻了个面。金属外壳冰凉，表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。她盯着它看了几秒，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该插进电脑。但墙上的钟指着十点二十七分，明天还有三场会议，她需要尽快处理完这些杂物。她打开抽屉，取出那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——处理匿名举报信时用的那台。

屏幕亮起，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，文件名是一串乱码。她点开，播放器窗口弹出，画面晃了几下，然后稳定下来。那间屋子她认得，窗帘是墨绿色的，边角垂着一截断了的流苏。床单是白的，洗得发灰。她的胃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，一阵绞痛从腹腔蹿上喉咙。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女孩，背对镜头，被按在床沿。

林蔓猛地合上电脑，手掌压在金属外壳上，指尖发白。她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出一段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她走到窗前，外面是市政府大楼前的广场，几盏路灯把行道树照得轮廓分明。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衬衫领口微敞，脖颈处有一道指甲盖大的旧疤，那是她后来自己用烟头烫的，想盖住另一个更早的痕迹。

她回到桌前，重新打开电脑。这次她调低了音量，把进度条拖到中间。画面里的声音断断续续，男人的喘息，床架吱呀作响，还有女孩压抑的呜咽。她放大画面一角，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，红色数字显示凌晨两点零四分。那是十年前的暑假，她刚结束大三，在城东一家律所实习。那晚她加班到很晚，错过末班公交，一个同事说顺路送她。

她按下暂停，画面定格在男人侧脸的轮廓上。光线太暗，看不清五官，但她记得那张脸。她记得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，戒面刻着缠枝纹。她记得他事后递给她一杯水，说“你以后会感谢我的”。她当时没接那杯水，穿上衣服走了，在深夜的街头走了两个小时回到出租屋。后来她换了实习单位，换了城市，考了公务员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
林蔓关掉视频，把U盘拔出来攥在手心。金属外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。她打开手机通讯录，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那是她去年托人查到的，那个男人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。她一直没打过。窗外的钟楼敲了十一下，声音闷闷的。她把U盘放进衬衫口袋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
她重新坐回椅子，翻开明天第一场会议的议程表。第一项是听取城东片区旧改项目汇报，汇报人是区建设局副局长，姓沈。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笔，在议程表空白处写了一个日期，又划掉。她合上文件夹，站起来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旧笔记本，屏幕还亮着，播放器窗口停留在视频最后一帧。画面里，那间屋子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，窗外有棵梧桐树，叶子绿得发黑。

她关掉灯，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。电梯下行时，她掏出手机，给助理发了条消息：明天城东旧改的汇报，让沈副局长带一份他分管的全部项目台账来。电梯门打开，她走出去，夜风从旋转门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她衬衫下摆微微鼓起。口袋里的U盘硌着肋骨，像一颗没取出来的子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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