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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
霍水儿挂断电话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抬眼看向对面那对依偎着的人。沈修远搂着林薇的腰，指尖还夹着那份离婚协议，像施舍般推过来：“签吧，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
她没说话，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帽拔开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林薇下意识往沈修远怀里缩了缩，仿佛霍水儿会突然暴起伤人。霍水儿觉得好笑，她认认真真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，一笔一划，比当年签结婚申请书时还工整。

“净身出户？”她签完，把协议推回去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，“沈修远，你确定？”

沈修远皱了皱眉。他等着她哭闹，等着她拿三年婚姻说事，甚至准备好了应付她狮子大开口的台词。可霍水儿只是站起来，把钢笔别回自己包里，转身就走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一声一声，稳得很。

林薇在背后轻声说：“修远，她是不是傻了？”沈修远没接话，他盯着霍水儿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她那件外套，是去年他嫌老气让她别穿出门的那件；她背的包，是他随手丢在储物间落灰的旧款。可今天她穿着、背着，却像换了个人。

霍水儿走出沈氏大楼，秋风吹过来，她拢了拢衣领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：“三分钟，沈氏股价开始跳水。”她没回，抬手招了辆出租车。司机问去哪儿，她报了城东一个地址，那是沈修远从来不知道的地方。

车刚上高架，沈氏大楼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先是财务总监冲进沈修远办公室，脸色煞白：“沈总，几家大行同时抽贷，说我们抵押的股权有问题。”沈修远还没反应过来，手机响了，是证券部：“有人在集中抛售我们的流通股，量很大，接不住。”
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撞在身后墙上。林薇被他甩开，踉跄了一步：“修远？”他没理她，脑子里突然闪过霍水儿刚才那个笑。那笑太松快、太笃定，像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。

“查！”他吼，“查霍水儿今天见了谁，打了什么电话！”可霍水儿那通电话只说了四个字，号码是虚拟的，查无可查。她嫁进沈家三年，没朋友、没社交、连娘家人都没来往，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孤女，好拿捏。

出租车停在城东一栋老楼前。霍水儿上楼，推开顶层的门，屋里坐着七八个人，对着满墙的屏幕敲键盘。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抬头：“水儿姐，沈氏那边开始反查了，不过按你说的，尾巴都扫干净了。”

她点头，走到窗边。从这里能看到半个城的灯火，包括远处沈氏大楼顶端的红光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那里面存着三年来的每一笔账——沈修远怎么做假账、怎么转移资产、怎么把她当傻子一样养在笼子里。她没急着亮出来，因为还有更大的鱼没上钩。

“继续。”她说，“让沈修远再蹦两天。”年轻人咧嘴笑了：“明白，先让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。”霍水儿也笑了，这回是真笑。她想起三年前嫁进沈家那天，沈修远当众说：“她就是个花瓶，摆着好看的。”现在花瓶碎了，碎片扎谁的手，还说不准呢。

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条语音。她点开，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哥那边准备好了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霍水儿望着窗外，沈氏大楼的灯光闪了闪，像在求救。

“不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等他跪着求我签第二份协议的时候。”她把手机收进兜里，转身朝那排屏幕走去。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红红绿绿，映在她眼睛里，像一场刚刚点着的火。而沈修远此刻还蒙在鼓里，正对着电话吼：“什么叫查不到？她一个家庭主妇，能有多大本事？”

他不知道，他那个“家庭主妇”，手里攥着能让他沈家三代基业一夜归零的东西。而这场收网，才刚起了个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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