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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夜谢青鸾h

夜谢青鸾睁开眼睛时，指尖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的幻痛。她猛地坐起来，掌心按在冰凉的地板上——木纹清晰，没有焦黑，没有灰烬。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，凌晨四点的城市还在睡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皮肤完好，连一道疤都没有。三年前的手，年轻，干净，指节上还没有后来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2019年9月14日，凌晨4点07分。她盯着这个日期，喉咙发紧。那场大火发生在2022年冬天，她死在十二月十七日凌晨。现在她回来了，回到一切开始之前。

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楼下的梧桐树还在，枝叶茂密，没有烧焦的痕迹。对面那栋楼三楼窗口亮着灯，那是陈默的家。他还活着。

夜谢青鸾攥紧窗沿，指甲嵌进木头里。她记得陈默死在那场火里，为了救一个被困在五楼的孩子。她记得自己冲进去时他已经倒在地上，呼吸微弱，皮肤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七十。她没能把他拖出来，横梁塌了，火焰吞没了所有声音。

手机又亮了。一条微信消息，来自“陈默”：睡不着，你醒着吗？

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。上辈子这个时间点，她确实醒着，但没有回这条消息。她选择了沉默，因为那时候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。后来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复。

这一次她打了三个字：醒着呢。
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，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像有人用针扎进她的太阳穴。她扶住墙壁，眼前闪过一幅画面——陈默站在火场外面，穿着那件灰色夹克，冲她喊了什么。画面消失了，头痛也退了，但她突然想不起陈默的生日是哪一天。明明刚才还记得。

她愣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发抖。改变一件事，就少一块记忆。这个认知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
手机又亮了。陈默：要不要出来走走？老地方。

老地方。城南河边的那条步道，他们以前常去。她记得那些夜晚，陈默走在她左边，手里总拿着一罐冰可乐，偶尔递给她。她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。但此刻她突然想不起来他最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可乐了。

夜谢青鸾深吸一口气，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
她换好衣服出门，经过玄关时瞥见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。钥匙扣是一只陶瓷小猫，白色的，耳朵缺了一角。她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，心脏猛地一跳——她完全不记得这串钥匙是哪来的。钥匙齿形陌生，不像是她家的。她把钥匙塞进口袋，推门出去。

清晨的风带着河水的潮气。她走到步道入口时，陈默已经在那里了。他穿着深蓝色卫衣，头发有些乱，像是随便抓了两下就出门了。他看见她，笑了一下，眼睛果然弯成月牙。

“你也失眠？”他问。

夜谢青鸾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以后别去那栋楼”，想说“2022年12月17日你不要出门”，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。她不知道改变这些事会让她忘记什么。也许她会忘记面前这个人。

“嗯，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
陈默递给她一罐可乐。她接过来，指尖碰到他的，温热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走到桥那边再回来。”

他们并肩往前走。夜谢青鸾攥着那罐可乐，冰凉的铝罐贴着掌心。她试着回忆他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，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只记得自己曾经站在这里，身边有一个人，很重要的人。

走到桥头时，陈默突然停下来。

“青鸾，”他说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她转头看他。晨光从桥的另一头漫过来，照在他的侧脸上。她突然想不起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了。刚才还弯成月牙的那双眼睛，此刻在她记忆里模糊成一片灰色。
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
陈默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她手心里。是一只陶瓷小猫，白色的，耳朵缺了一角。

“你上次落在我那儿的，”他说，“还给你。”

夜谢青鸾低头看着那只猫。钥匙扣上的那只，一模一样。她口袋里那串陌生钥匙突然变得滚烫。她抬起头，陈默已经转身往回走了，背影融进灰蓝色的晨雾里。

她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那只陶瓷猫。猫的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她凑近看，是两个字：别忘。

她翻过猫，底部另一面还有一行字，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：12月17日。

夜谢青鸾攥紧了那只猫。她不知道这是谁刻的，不知道这串钥匙是哪来的，不知道陈默为什么会有这只猫。她只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而远处，陈默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桥的拐角，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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