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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医生 不可以 (限)季亭亭笔趣阁

季亭亭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被诊室白炽灯一照，亮得刺眼。梁书南的拇指压在她下巴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让她无法别开脸。她怀里那摞病历本早散了一地，最上面那页被她攥得发皱，边角戳着她小腹。他问“哪儿疼”的时候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问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。她没答，只把下唇咬得发白，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
梁书南松了手，退后半步，白大褂袖口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风。他弯腰去捡那些病历本，动作慢条斯理，脊背弯下去的弧度都透着疏离。季亭亭站在原地，看他修长的手指一本本拾起，最后才去够她脚边那页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鞋尖蹭着地砖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。他抬眼，瞳仁在镜片后黑沉沉的，说：“坐。”

她没坐。诊室外的走廊有护士推车经过，轱辘碾过门槛的声响让她肩膀一颤。梁书南把病历本码齐搁在桌角，自己先坐回椅子里，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，笔帽咔嗒一声扣上。他翻开最上面那本，是她三天前挂的号，主诉栏只填了两个字：腹痛。他记得那天她穿一件米白毛衣，袖口脱了线，站在门口不敢进来，直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那天为什么跑？”他问，笔尖悬在病历纸上方。季亭亭终于挪到椅子边坐下，膝盖并拢，双手搁在腿上绞着衣角。她今天穿的是浅蓝衬衫，下摆扎进牛仔裤腰里，露出一截细白的腕子。她小声说：“我没跑。”梁书南没戳穿她，只把钢笔搁下，起身走到她面前，影子兜头罩下来。他捏住她手腕翻过来，指腹按在她掌根内侧，那里有一道浅红的勒痕。

“病历本硌的。”他说，语气平平的，像在报体温数据。季亭亭猛地抽回手，耳尖烧起来。她今天确实把病历本抱得太紧了，从挂号处一路跑到三楼，生怕被人看见。她抬起头，眼眶又泛了潮，说：“梁医生，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诊室门被敲了两下，护士探头说：“梁医生，急诊那边问您这边结束没有。”

梁书南没回头，只说了句“再等五分钟”。门重新合上，他忽然伸手把季亭亭衬衫领子翻正，指尖擦过她颈侧，凉的。她僵住，听见他说：“哪儿疼，现在说。”她张了张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他手背上，滚烫的一滴。她指着自己左边肋骨下方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这儿，一阵一阵的，夜里疼得睡不着。”

他重新坐回去，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和平时工整的医嘱完全不同。写完他把纸撕下来，折了两折，没有递给她，而是放进自己白大褂口袋里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侧过半张脸，下颌线绷得很紧。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来做B超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别抱病历本，带医保卡就行。”

季亭亭愣愣地点头，看他拉开门，走廊的光涌进来，把他白大褂照得发亮。他走出去两步，又回头，这次目光落在她脚上——她穿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鞋带松了一只。他皱了皱眉，终究没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季亭亭蹲下去系鞋带，手指抖得系了三次才系上。她站起来时，看见他办公桌上那支钢笔没盖帽，笔尖洇开一小团墨渍，像一滴没擦干的血。而那张撕下来的病历纸，正静静躺在他口袋深处，上面除了症状，还多写了一行小字：建议心理科会诊，患者情绪不稳，需留意自伤倾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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