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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珊把那条私信截图发到工作群时，还配了个笑出眼泪的表情。“现在黑粉都走玄学路线了？”她打字飞快，指甲敲在屏幕上嗒嗒响，“说我点赞等于寿命，那我这场均两百万赞，岂不是能活成老妖精？”群里瞬间刷过一串哈哈哈，助理小周回得最积极：姐，那你得给粉丝磕一个，人家那是给你续命呢。

她笑着锁了屏，把手机丢到化妆台角落。镜子里映出她刚卸完妆的脸，眼下有一点青，粉底遮了三层才盖住的疲惫。今晚直播了四个小时，带货数据冲上榜首，点赞数最终定格在二百三十七万。她习惯性地伸手捋了捋头发，指缝间缠下七八根，细软地团在掌心，她随手扔进垃圾桶，没多看一眼。

第二天午休时，小周捧着平板凑过来。“姐，你看这个，后台数据导出的表格。”她手指划拉着，“技术部说最近系统有点延迟，点赞数可能不是实时更新的。”林珊咬着吸管喝冰美式，斜眼扫过去，忽然顿住。表格里是过去三个月的直播记录，每一场的点赞数清清楚楚，最右列却多了一项她从未见过的数据——脱发根数。技术部标注：该数据来源不明，疑似系统错误。

“什么玩意？”她抢过平板，指尖放大屏幕。三月十二号那场，点赞一百八十九万，脱发根数一百八十九。三月十五号，二百零三万，脱发二百零三。她呼吸变浅，快速往下翻，四月三号，点赞三百一十二万，脱发三百一十二。每一行，每一个数字，精确到个位，完全对应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声音发干，“我每天掉多少头发怎么可能有人数？而且……这跟点赞数一样？”小周脸色也白了，小声说：“姐，你还记得昨天那条私信吗？”林珊猛地站起来，咖啡洒了一桌。她冲回化妆间翻垃圾桶，昨晚那团头发早被保洁收走了。她站在空荡荡的垃圾桶前，后背一层冷汗。

当晚直播她心不在焉，好几次看提词器走神。弹幕开始刷“珊姐今天状态不对”“是不是生病了”。她勉强笑着互动，眼睛却一直瞟后台实时数据。点赞数每跳一次，她就下意识摸一下头发。下播时，点赞定格在二百六十四万，她冲进洗手间，对着镜子拢头发，指缝间又带下十几根。她数了三遍，十四根。可点赞数……她掏出手机看后台，今日新增脱发根数：十四。

她瘫坐在马桶盖上，指甲掐进掌心。有人给她发私信，还是那个匿名账号，这次只有一行字：你每删一条评论，就多掉一根。她疯狂翻找昨天的评论记录，昨晚她拉黑了三个黑粉，删了五条恶评。今天掉的头发，正好八根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因为那八根里有两根是白的，她拔下来时还对着光看了很久。

凌晨三点，她没回家，坐在公司监控室里。她让技术部调出所有后台日志，想找出那个匿名账号的IP。技术小哥熬得眼睛通红，最后摇头：“姐，这账号像是从你直播间内部发出来的，用的就是你的设备ID。”林珊愣住了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，屏幕忽然亮起，那个匿名账号又发来一条消息：别找了。你每开一次直播，就离那天近一步。今天你播了四小时，按每分钟掉一根算，你猜你还有多少天？

她打字的手在抖：你到底是谁。对方秒回：我是你的点赞器。你每笑一次，我就替你数一根。你每说一句谢谢宝贝，我就替你拔一根。你每卖出一单，我就替你收一根。你直播间的灯越亮，你头上的光就越暗。林珊猛地抬头看监控屏幕，画面里空无一人的直播间，补光灯还亮着，惨白的光打在那把空椅子上，像照着一个看不见的人。

她攥紧手机，指甲几乎要把屏幕捏碎。匿名账号最后发来一张图，是她今天下播时的后台截图，点赞数二百六十四万，脱发根数二百六十四。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今晚你删了八条评论，所以明天你还会再掉八根。她数了数洗手间地砖上的头发，八根，不多不少。窗外天快亮了，她忽然想起今天还没开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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