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扮演娃娃不能被客人发现小说

我听见橱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，铜铃叮当响了三声。光线从正前方涌进来，暖得像一只舌头，舔过我裸露在蕾丝外面的锁骨。脚步声很重，鞋跟敲在木地板上，带着某种不耐烦的急促。我立刻放空了眼睛，把呼吸压到最浅，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。来人停在我面前，影子盖住了我半边脸。那是个女人的声音，沙哑的，像砂纸蹭过水泥地：“这个，多少钱？”

店主老赵从柜台后面踱过来，脚步轻得不像他那个体格。“您眼光真好，这是本周刚到的新品，景德镇老师傅的手工瓷，釉色特别润。”他撒谎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。女人没接话，我感觉到她弯下腰，一股混合着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过来。她的指尖戳在我脸颊上，力道不轻，像在检验一块猪肉的弹性。我纹丝不动。

“能摆弄吗？”女人问。“当然，您随意。”老赵的语气里藏着笑意。于是那只手开始在我脸上游走，先捏了捏耳垂，又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巴，稍微用力往上一抬。我的颈椎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，但被老赵适时地咳嗽盖了过去。女人把我的脸扭向左边，又扭向右边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。我任由她摆布，眼球保持绝对静止，连瞳孔都不缩放一下。这是基本功，我练了三个月。

“太硬了。”女人终于松开手，语气里有点失望。“瓷的嘛，当然硬。”老赵接得很快。“我是说——”女人顿了顿，“算了。”她直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板上转了半圈。“有没有软一点的？硅胶那种，摸着像真人的。”老赵沉默了两秒，那两秒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，像一根细针。“有，在里面，您跟我来。”他们走远了。

我继续保持姿势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。然后我眨了眨眼，睫毛扫过下眼睑，有点痒。橱窗外面是条老街，下午的阳光斜着切进来，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一片金粉。我微微转动眼球，透过玻璃看见对面奶茶店门口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正举着手机对着我这边拍。我赶紧定住，连睫毛都不敢颤。她拍了大概十秒，低头看屏幕，然后撇了撇嘴，大概觉得拍得不够“真”。我心想，你要是知道我刚才被一个女人当猪肉一样捏了半天，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。

老赵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他拉开柜台下面的暗格，摸出半包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上，没点。“刚才那个女的，定了小周。”他对着空气说。我愣了一下。小周是隔壁橱窗的硅胶娃娃，仿生皮肤，能坐能躺，关节灵活度比我高两个等级。她比我贵三倍，而且——她不需要屏住呼吸。“她说下周三来取货。”老赵终于把烟点上了，烟雾飘过来，呛得我鼻腔发酸。我继续扮演瓷娃娃，但脑子里已经在算日子。今天是周五，我还有五天。

老赵抽完烟，走过来把我从展示台上抱下来。他的手掌很热，贴在我后背的蕾丝上，有种潮湿的触感。“委屈你了。”他低声说，然后把我放进角落的收纳柜里。柜门关上的瞬间，黑暗涌过来。我蜷在软垫上，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。但就在我放松下来的那一刻，柜门又被拉开了。老赵的脸逆着光，表情模糊。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下周三之前，你得学会一件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怎么在被人抱起来的时候，不眨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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