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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蒂樱桃BY晏南光小说

樱桃成熟的季节，晏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树又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子。高瑶站在树下仰头看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了她满脸碎金。她抬手去够最低的那一枝，指尖刚碰到果皮，身后就传来母亲不轻不重的一声：“瑶瑶，让你姐姐来。”

她缩回手，退到一边。

晏南光从屋里走出来，白裙子干干净净，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系着。她经过高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妹妹手腕上那串新买的红玛瑙珠子，什么都没说，只踮起脚，轻轻巧巧地摘下了那枝樱桃。

“妈，今年的比去年甜。”晏南光把樱桃放进竹篮，回头冲母亲笑，眉眼弯弯的，像三月里的春风。

高瑶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姐姐被母亲拉着手进屋去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涂着鲜亮的蔻丹，昨天刚做的，花了她半个月的零用钱。母亲说太艳，不像正经姑娘家。

她把手背到身后，攥紧了。

晚饭时父亲提起公司的事，说下个月要带一个去谈客户。晏南光安静地扒着饭，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妹妹一眼。高瑶正用筷子戳碗里的鱼丸，戳得千疮百孔。

“让瑶瑶去吧。”晏南光忽然说，“她比我机灵，会说话。”

母亲皱眉：“她？别把人气跑了。”

高瑶把筷子一搁，鱼丸滚到桌上。她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我不去。”她说，声音又冷又硬，“谁稀罕。”

她转身上楼，听见身后母亲叹气：“你看看她，哪有一点像你。”

楼梯拐角处她停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樱桃。下午趁没人注意，她自己偷偷摘的，藏在兜里捂得温热。她塞进嘴里，咬破果肉，酸涩的汁水一下子涌出来，激得她眼眶发酸。

她狠狠嚼碎了咽下去。

半夜，高瑶被渴醒了。她下楼倒水，经过晏南光的房间，看见门缝里还透着光。她本想直接走过去，脚却停住了。

门里传来姐姐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像是在打电话。“……我知道，妈那边我会想办法……瑶瑶她什么都不懂，别把她扯进来……”

高瑶端着水杯站在黑暗的走廊里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。她听见姐姐继续说：“那笔钱我会补上，你给我三天时间。”声音还是那么温柔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锋利。

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，洒在她手背上。

她退后两步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。门里的声音立刻停了。几秒后，门开了，晏南光站在门口，睡衣领口微微敞开，手里还攥着手机。

“瑶瑶？”她脸上浮起惯常的温柔笑意，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
高瑶盯着她的眼睛。走廊尽头的月光从窗户漫进来，照得姐姐的脸一半明一半暗。她忽然发现，晏南光的眼睛在暗处看起来，竟然和自己的那么像。

“姐，”她开口，嗓子有点哑，“樱桃树最顶上那枝，每年都是最甜的。”

晏南光笑容没变，手指却悄悄收紧了手机。

“你够得着吗？”高瑶问。

月光淌了一地。晏南光没有回答，只是侧身让出半扇门，像是邀请，又像是试探。高瑶看着那道门缝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她们睡同一张床，姐姐总把最甜的樱桃留给她。

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。

“我渴了。”她最终说，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。

晏南光笑了，让开身子。“进来吧，我这儿有凉的。”

高瑶跨过门槛的时候，闻到了姐姐房间里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她的心跳了一下，但脚步没停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走廊重新陷入黑暗。

而院子里那棵樱桃树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最高枝头的那颗果子，红得几乎发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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