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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香门第txt论坛

沈砚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半秒，屏幕上那条私信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了他惯常麻木的神经。他倒卖绝版txt快三年了，什么离奇买家都见过，有人为了一本《寒山拾遗》愿意出五位数，也有人收到文件后反手举报他传播禁书。可从来没有人说，书里夹着遗书。

他点开对方头像，灰色，没有签名，ID是一串乱码般的数字。注册时间就在十分钟前。私信只有那一句话，连问好和落款都省了，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来，连刀柄都不留。

沈砚下意识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。那本《秋水集》的txt正静静躺在“待售”文件夹里，是上周从城南一个旧书贩子手里收来的，据说是某位已故教授的遗物，扫描件模糊得厉害，他花了两夜修复校对，昨天刚挂上论坛，标价三百，还没人拍。

他回了一句：“你谁？”

对方秒回：“第三十七页，最后一行，往下翻。”

沈砚皱眉，把《秋水集》原文调出来。这本集子他校过两遍，内容无非是些民国文人的酬唱应和，乏善可陈。但第三十七页，他确实没细看——那页扫描件边缘有一道折痕，缺了几个字，他当时只当是原件破损，照原样录入了。

他翻到那一页，光标停在最后一行。那行字是：“夜雨孤灯，余将远行，此集赠予……”

赠予谁，缺了。原书折角遮住了。可沈砚记得，自己当时对着扫描件反复辨认，隐约觉得折痕下面还有墨迹。他放大图片，把对比度调到最高，那一瞬间，三个极淡的字浮出来——沈砚。

是他的名字。他自己的名字。

他后背一凉，椅子往后滑了半寸。这不可能。这本集子出版于民国二十六年，他沈砚算什么东西，一个倒卖电子书的，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上面？除非——除非是有人后来添上去的。可扫描件是从旧书贩子手里直接拿的，中间没有经手第三人。
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私信又响了。

“看到了？”

沈砚盯着屏幕，指节发白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是那个赠书的人。”对方打字很快，几乎没有停顿，“或者说，我是那个被赠的人。十年前，我把《秋水集》的最后一页撕下来，夹了一封遗书，然后把它塞进了图书馆的还书箱。第二天，我失踪了。”

沈砚喉咙发干。十年前，论坛上确实有过一个轰动一时的帖子，说某大学图书馆清理旧书时发现了一本《秋水集》，但最后一页不翼而飞。后来那本书被人扫描上传，就是现在他手里的这一版。而那个失踪的人——他忽然想起，论坛老人提过，当年有个叫“秋水客”的ID，发完最后一条帖子就再没上线，帖子内容只有四个字：“我放下了。”

“你是秋水客？”沈砚打出这四个字时，手指有点抖。

“那是别人给我起的名字。”对方说，“现在你手里那本txt，最后一页夹着我失踪的遗书——准确地说，是遗书的扫描件。我把它做成了隐藏图层，只有把txt转成图片格式，再用特定滤镜才能看见。你修复的时候，应该已经无意中触发过一次，所以你的名字才会显示出来。”

沈砚猛地想起，昨天校对时，他确实把某一页转成过图片，为了看清一个模糊的标点。当时屏幕闪了一下，他以为是显卡驱动出了问题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对方沉默了几秒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因为那封遗书里，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。那个人，现在还在论坛上。他以为我死了，他以为那本书消失了。但他不知道，你手里的txt，就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。”

沈砚盯着最后那句话，忽然觉得电脑风扇的声音大得刺耳。他慢慢转过头，看了一眼论坛首页。在线用户列表里，一个熟悉的ID正亮着灯——那是论坛的创始人，ID叫“书香”，头像是一本翻开的线装书。

他从来没跟沈砚说过话。但此刻，那个ID的状态栏，忽然变成了一行小字：“我在等那本书回来。”

沈砚的鼠标悬在“秋水集.txt”上，迟迟没有点下去。

而私信框里，对方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：“别卖。打开它。最后一页，夹着你的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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