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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医生他想谈恋爱

急诊科的自动门刚合上，值班护士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分诊台前。她正要问哪里不舒服，目光扫到对方胸牌上的名字，手里圆珠笔“啪嗒”掉在键盘上。

“陆、陆医生？”护士声音都劈了叉。整个附一院谁不知道神经外科的陆砚是行走的冰山，手术台上稳得像机器人，私下连同事聚餐都嫌浪费时间。此刻这座冰山正把挂号单往台面上推，指尖点了点病因栏。

护士低头一看，白纸黑字写得工工整整：想谈恋爱，重度。她怀疑自己连夜班熬出了幻觉，揉了揉眼睛，那六个字还在，甚至标点符号都透着一丝不苟的冷漠。

“您……确定挂急诊？”护士试图挣扎一下。陆砚抬腕看表，语气平平：“分诊标准里没有这条，但我觉得再拖下去会影响手术专注度。属于急症。”

这话没法接。护士颤着手给他量了血压——118/76，心率72，完美得能写进教科书。她盯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，又看看陆砚那张没有表情的脸，最终在系统里敲下“转心理科”。

心理科值班的是个刚轮转来的住院医，姓乔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。听见敲门声抬头，看见陆砚走进来，瞌睡瞬间吓飞了一半。她手忙脚乱翻出量表：“陆老师，您先做个焦虑自评？”

“不做。”陆砚在她对面坐下，修长的手指交叠搁在膝头，“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。三个月前开始的，最初是查房时看见家属送花，觉得烦。后来是手术间隙刷到同事朋友圈晒结婚照，觉得更烦。”

乔医生握着笔不知道该不该记。陆砚继续陈述，语调平稳得像在汇报病例：“上周三，我做完一台动脉瘤夹闭，洗手时发现自己在想——如果下台有人等着递杯温水，似乎也不坏。这个念头持续了四秒，严重干扰了术后复盘。”

“所以您觉得……”乔医生小心翼翼措辞，“需要药物治疗？”

“需要解决方案。”陆砚终于皱了皱眉，“我查过文献，恋爱属于社会行为干预，没有临床指南。但放任不管，我担心下次开颅时手会抖。”他说“手会抖”三个字时，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，仿佛那才是真正让他恐惧的事。

乔医生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把恋爱当并发症处理的男人，和“想谈恋爱”四个字联系起来。诊室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响，陆砚忽然从白大褂口袋摸出手机，点开一个界面推过来。

“全院单身职工名单，我做了个初步筛选。”屏幕上是一份Excel表格，姓名、科室、年龄、兴趣爱好一应俱全，甚至还有个“综合匹配度”评分列。乔医生看见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，匹配度那一栏写着：32%，备注“话多，可能影响思考”。

她差点把笔吞下去。“陆老师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排除法。”陆砚收回手机，表情坦然，“先筛掉已婚的、有对象的、性格太活泼的。剩下的我打算按科室距离排序，神经外科优先，方便术后交流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做一个重大决定，“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，考虑跨院联合培养。”

乔医生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她深吸一口气：“您有没有想过，恋爱不是招标，需要先有情感基础？”

陆砚沉默了几秒。诊室顶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块小小的光斑，遮住了眼神。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所以我来挂急诊。因为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”他站起身，白大褂下摆扫过椅背，“乔医生，你刚才笑了三次。我观察过，全院只有你面对我时笑过。所以，能不能从你开始？”

乔医生手里的笔终于掉在了地上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急诊护士推开门喊：“乔医生！3床胸痛！”她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往外冲，冲到门口又刹住脚，回头看了陆砚一眼。

那个高冷的神经外科医生还站在原地，镜片上的光斑微微晃了晃。他抬手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：“你先忙。我下周同一时间来复诊——记得把匹配度算法更新一下。”他转身离开，白大褂在走廊灯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
乔医生站在原地，听见自己心跳得比刚才那个胸痛病人还快。她低头看见地上那支笔，笔帽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贴了张小小的标签，上面是打印体：试用装，七日有效，过期不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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