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,胸口的胀痛像两团燃烧的湿棉花。婴儿床空着,丈夫也不在身边。卧室门缝漏出厨房的灯光,还有玻璃器皿轻轻碰撞的声响。
她赤脚走过去,看见陈默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。他穿着那件洗旧的灰色T恤,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耸动。手里是她白天刚用过的吸奶器,玻璃瓶里盛着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陈默猛地转身,嘴角还沾着一滴白色的痕迹。他笑了,那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带着歉疚却又理直气壮的笑:“老婆,这个比红酒还上瘾。”
冰箱门上贴着她上周写的便签:“母乳储存:冷藏3天,冷冻3个月。”现在那些字被水渍晕开,像哭花了的妆。她看见冷藏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奶瓶,每一个都贴着日期标签,从三天前到今天。
“医生说初乳有免疫球蛋白。”陈默用拇指抹掉嘴角的痕迹,“我查过了,成年人喝也有好处。你看我最近是不是气色好了?”他凑近她,呼吸里带着一股甜腥的温热。
她退后一步,后腰撞上餐桌边缘。餐桌上放着他的红酒杯,杯底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。旁边就是她挤奶用的消毒锅,还亮着保温的绿灯。两种液体在同一个空间里并存,像某种荒谬的隐喻。
“那是给宝宝的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。陈默走过来想抱她,手掌贴上她后背时,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湿意。
“宝宝喝奶粉也一样。”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,“你产后情绪不好,我查了,母乳喂养会加重抑郁。我帮你分担。”他的手从后背滑到腰侧,带着某种她熟悉的、求欢前的暗示。
她想起上周产科医生的话:“哺乳期也要注意避孕。”当时陈默站在旁边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可昨晚他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时,说的是:“就尝一口,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。”
现在他已经在“分担”了。厨房暖黄的灯光下,她看见他喉结滚动,吞咽的动作那么自然,像在喝一杯睡前牛奶。冰箱压缩机突然轰鸣起来,震得她脚底发麻。
“明天开始别挤了。”陈默终于放开她,转身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瓶,“我算过了,你每天多喝两碗汤,产量够我们俩的。”他拧开瓶盖,像品鉴师一样举到鼻尖闻了闻。
她盯着那个玻璃瓶。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映出她变形的脸。乳房突然一阵刺痛,奶水不受控制地渗出来,在睡衣上洇开两团深色的圆。陈默看见了,眼神亮了一下。
“你看,又浪费了。”他走过来,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那团湿痕,然后低头舔了一下指尖。这个动作如此娴熟,仿佛练习过千百遍。她猛地推开他,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。
镜子里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。睡衣前襟已经湿透,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。她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泼脸。水声里混着陈默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停在门外。
“老婆,”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温和得可怕,“别这样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为了这个家。”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。她看见门缝下面的影子,他光着脚站在那里,脚趾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她蹲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。乳房还在疼,奶水顺着重力往下滴,在地砖上积成小小的白色水洼。门外安静了,然后她听见玻璃瓶被放回冰箱的声音,还有陈默满足的叹息。
凌晨四点零七分,婴儿在隔壁突然哭起来。她站起来,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打开门时,陈默正靠在走廊墙上,嘴角还挂着那种笑。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急,像某种警报。
她往婴儿房走,经过他身边时,他伸手拉住她衣角。“明天,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明天我想直接喝。”婴儿的哭声撕破了夜的寂静,她感觉到衣角上的拉力,还有乳房再次涌出的、无法控制的潮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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