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,全场三万人的尖叫像被掐断了电源,瞬间死寂。周砚白——我哥那个对家——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从舞台边缘栽进内场,后背砸翻了两排座椅。安保人员从四面涌来,我哥站在聚光灯下,话筒“咚”地砸在地板上,声音刺耳得像一声质问。而我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脚,鞋尖沾着一小块血迹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全网又要骂我暴躁小师祖了。
事情发生得太快。周砚白作为特邀嘉宾登场时,全场灯牌几乎全灭——这是我哥的场子,没人给他眼色。他唱到副歌突然“失误”走位,直直撞向我哥,话筒架差点戳进我哥喉咙。我哥后退半步避开了,脸上还挂着职业微笑,可周砚白的嘴角分明勾了一下。我就坐在内场第一排,看得清清楚楚。那瞬间我脑子里嗡地一声,比任何乐器的失真音都响。
我冲上舞台的动作太快了。后来有粉丝慢放视频逐帧分析,说我从起跑到出脚只用了零点八秒,中间还翻过了一道隔离栏。我自己都不记得怎么上去的。我只记得周砚白回头看见我时瞳孔骤缩的样子,记得我哥伸手想拦我却抓了个空,记得我右脚精准地踹在他腰胯之间——那个位置我练了十年武术,师父说踢这里最疼又不致命。周砚白飞出去时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安保人员按住我的时候,我听见我哥在喊“别碰她”。他声音哑得厉害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经纪人,蹲下来把我从两个壮汉手里扯出来。我手腕被攥得生疼,抬头看见他眼眶通红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。“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吼我,手却把我往他身后藏。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,像无数把刀在切。我看见周砚白的助理在打电话,表情又急又怒;看见内场观众举着手机,有人笑有人骂;看见我哥的应援色灯牌被踩碎在地上,荧光棒滚了一地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周砚白已经醒了,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助理指着我鼻子骂“故意伤害”,说要报警要验伤要让我坐牢。我哥把我交给经纪人,自己走过去跟对方交涉。他弯着腰跟周砚白说了什么,周砚白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阴恻恻的,我隔着半个舞台都看清楚了。然后我哥直起身,对赶来的警察说了四个字:“按程序走。”
警局里灯白得晃眼。我坐在长椅上,我哥坐在我旁边,经纪人来回踱步打电话。我偷偷看他侧脸——他睫毛垂着,眼下有很重的青黑。为了这场演唱会他排练了三个月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周砚白是他公司硬塞进来的嘉宾,据说是高层的意思。“哥,”我小声叫他,“对不起。”他没看我,只是伸手把我脑袋按在他肩膀上。他肩膀在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。
笔录做完已经凌晨三点。周砚白那边传来消息,说肋骨轻微骨裂,要住院观察。经纪人的手机被打爆了,热搜前十全是我的名字:暴躁小师祖、顶流妹妹打人、周砚白受伤。评论里有人扒出我小时候练武术的视频,说我“从小就暴力倾向”;有人说我哥纵容家人行凶,要抵制他所有代言;还有人把周砚白塑造成无辜受害者,说他“只是正常舞台互动”。我盯着手机屏幕,指甲掐进掌心。
我哥把我手机抽走,塞给我一杯温牛奶。“别看了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海面。“公司让发道歉声明,我压住了。”他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,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踹他?”我张了张嘴,想说因为他差点伤到你,因为他故意走位撞你,因为他在后台对你冷笑说“你妹妹迟早毁了你”。可话到嘴边全堵住了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他活该。”我哥看着我,忽然笑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我头发。
凌晨五点,经纪人接了个电话,脸色骤变。他捂着话筒对我哥说:“周砚白工作室刚发了声明,说要追究到底,还附了医院诊断书和现场视频。”我哥站起来,从经纪人手里拿过电话,对着那头说了句什么。然后他转头看我,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冷。“他们想玩大的,”他轻声说,“那我们就陪他们玩。”他把电话还给经纪人,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——是后台休息室的监控音频,里面清晰地传来周砚白的声音:“……她只要动手,我就能让你俩一起滚出这个圈子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我哥把录音发给了经纪人,然后拉起我的手往外走。警局走廊尽头,天边泛起一线灰白。他脚步很快,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“哥,”我仰头看他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……”他没回答,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。外套里有他惯用的香水味,混着汗和舞台烟尘的气息。他推开警局大门,晨风灌进来的瞬间,他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我。
“下次别踹腰,”他说,“踹膝盖,让他跪。骨折可以养,但跪下去就站不起来了。”我瞪大眼睛看他,他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又压回去。“不过没下次了,”他拉着我走向停车场,“接下来的事,我来。”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我塞进去,自己绕到驾驶座。发动车子时,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我瞥见来电显示——是“爸”。我哥看了一眼,直接关机,然后踩下油门。后视镜里警局越来越小,我攥着安全带,忽然觉得这场风暴才刚开始。而周砚白那份声明底下,有一条评论被赞到了最前面:“等等,你们不觉得小师祖踹人的角度太专业了吗?她到底师从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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