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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为同妻之后by顾清欢

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，林薇正蹲在茶几旁整理他换下的衬衫。那道光像一把薄薄的刀片，切开客厅里沉闷的空气。她本不想看，可“老公”两个字撞进眼里，像烧红的铁，烫得她指尖一缩。衬衫掉在地板上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很轻，很慢。

屏幕又暗了下去。三秒后，再次亮起。“老地方见”后面跟着一个红唇表情。林薇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颅骨里横冲直撞。结婚三年，周远从没叫过她一声“老婆”。每次需要称呼时，他都用“哎”或者“那个”代替。

她慢慢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厨房里炖着周远爱喝的玉米排骨汤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香气浓郁得让人想吐。她走过去关了火，看着汤面上浮着的油花慢慢凝结。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连续三条消息提示音，急促得像催命符。

林薇拿起手机，指纹解锁失败——她用的是自己的拇指。密码呢？她试了周远的生日，不对。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，屏幕上跳出“密码错误”的红色提示。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输入了四个数字：1010。解锁成功。那是周远公司成立的日子。

微信置顶聊天框里，备注是“小安”。最新消息写着：“你老婆不会发现吧？我怕。”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。林薇往上翻，手指越划越快，越划越冷。那些露骨的调情，那些深夜的语音通话记录，那些“出差”时共享的酒店定位，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眼底。

“她就是个摆设。”周远昨晚发的消息。“当初要不是家里催，我怎么可能娶她。”林薇靠在冰箱上，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睡衣渗进来。她想起这三年，周远从不当着她的面换衣服，洗澡永远锁门，连夏天都穿着整齐的长袖睡衣。她以为他只是害羞，或者冷淡。

原来如此。原来如此。她突然想笑，嘴角动了动，却尝到咸涩的味道。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，滴在手机屏幕上，模糊了那个“小安”的头像——看起来是个很年轻的男孩，戴着棒球帽，笑得灿烂。她翻到聊天记录最开头，时间是两年前。

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林薇迅速锁屏，把手机放回茶几原位，捡起地上的衬衫。周远推门进来，带着一身雨后的潮湿气息。他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径直走向茶几拿起手机，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你动我手机了？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没。”林薇低着头叠衬衫，“汤好了，要喝吗？”“不喝，约了人打球。”周远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玄关时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“今晚可能不回来。”他说完就关上了门。门锁咔嗒一声扣死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听见电梯叮的到达声，听见周远的脚步声远去。她慢慢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楼下，周远钻进一辆白色轿车。驾驶座上的人探过身来，隔着车窗玻璃，林薇看见那个棒球帽。车尾灯在雨雾里渐渐模糊，像两只哭红的眼睛。

她回到茶几前，拿起自己的手机。通讯录里，“妈妈”的号码她盯了很久。最终她拨通了另一个电话，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。“喂，是私家侦探事务所吗？我想查一个人。”窗外雨越下越大，水珠沿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没有归途的河流。而茶几上，周远忘带走的打火机下面，压着一张被汤水洇湿的纸条，上面是他潦草的字迹：离婚协议，改天再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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