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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三点，手机屏幕骤然亮起，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卧室的黑暗。我眯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，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：“你写的小说里，主角死了，但尸体没找到。”我笑了笑，拇指在屏幕上划过，回了一句：“那是虚构的。”发完便把手机扣回柜面，翻了个身，准备继续沉入那个被截断的梦。可睡意像受惊的鸟群，扑棱棱飞散了。我盯着天花板，忽然想起自己上周刚完结的那篇科幻短篇——主角确实死了，在火星风暴中失踪，连残骸都没留下。

那篇小说叫《灰烬地图》，发在一个小众文学论坛上，点击量不过几百。我坐起身，重新拿起手机，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。区号是陌生的，归属地查询显示“未知”。我犹豫片刻，拨了回去，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，像心跳停止后的直线。我放下手机，赤脚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文档还在，最后一段写着：“他的身体被风暴撕碎，碎片混入红色的沙尘，从此火星的每一粒尘埃都可能是他。”我盯着这行字，忽然觉得指尖发凉。

我关掉文档，打开论坛后台，想看看有没有新的评论。最后一页的评论停在三天前，一个叫“观测者7号”的用户只留了一句话：“你确定他死了吗？”当时我没在意，以为又是哪个读者在玩梗。但现在，这条评论和那条短信像两根针，同时扎进我的记忆里。我点开“观测者7号”的主页，注册时间是三天前，头像是一片纯黑，没有任何动态。我试着发私信过去，系统提示“该用户已注销”。注销了？三天前注册，留了一条评论，然后注销。我靠在椅背上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我重新拿起手机，翻到那条短信，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：短信的发送时间精确到秒——03:00:00。凌晨三点整，一秒不差。我打开短信详情，发现消息类型不是普通的SMS，而是“Flash Message”，一种通常用于紧急广播的格式。我的手机运营商从没给我发过这种类型的短信。我试着回复“你是谁”，消息发送成功，但状态显示“已送达，未读”。对方明明在线，却不肯读我的消息。这比任何恐怖电影里的鬼怪都让人不安，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在刻意保持距离，像观察笼中动物的研究员。

我起身去厨房倒水，路过客厅时，余光瞥见阳台的玻璃门上映着一个人影。我猛地转头，只有空荡荡的晾衣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我深呼吸，告诉自己那是路灯和树影的错觉。回到卧室，手机屏幕又亮了——还是那个号码，这次只有五个字：“他来找你了。”我盯着这五个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迟迟没有按下。窗外的城市在沉睡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像一串缓慢移动的红色血珠。我忽然想起《灰烬地图》里那个主角的名字——陈默。沉默的默。

我关掉所有灯，只留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。我打开通讯录，翻到“陈默”的名字——那是我的大学同学，一个沉默寡言的物理系男生，三年前失踪，警方至今未找到尸体。我写那篇小说时，确实借用了他的名字和部分经历，但故事纯属虚构。我按下拨号键，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我挂断电话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短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：火星表面的卫星照片，某个陨石坑边缘，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图片下方附着一行小字：“这是你写的，还是我拍的？”

我放大图片，像素颗粒像无数只眼睛在回望我。那个轮廓的姿势，和陈默失踪前最后一张照片里的站姿一模一样——双手插兜，微微侧头，仿佛在听风说话。我关掉图片，发现手机的电量从23%骤降到1%，然后自动关机。黑暗重新吞没房间，只有窗外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警笛。我坐在床上，手里攥着发烫的手机，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有人把钥匙插进了门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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