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轩辕大宝

轩辕大宝把最后一捆柴禾码好时，天色已经暗透了。杂役房后山的崖壁像一头匍匐的巨兽，黑黢黢地压过来。他揉了揉酸胀的腰，掌心那些冻裂的口子又渗出血丝。被逐出宗门三年了，他依然没习惯这种日子——每天劈够三百斤柴，换一碗掺了沙的糙米饭。

今日却有些不同。崖壁根部的乱石堆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亮。轩辕大宝蹲下身，从石缝中抠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。玉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，像干涸的血，触手却滚烫。他还没来得及细看，那玉符突然化作一道流光，直直钻入他眉心。

剧痛。像是有人把一柄烧红的铁锥从眉心钉入颅骨。轩辕大宝闷哼一声，双手抱头蜷缩在地，眼前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黑云压城，万剑齐折，一个模糊的身影立于尸山之上，仰天狂笑。那笑声如雷霆滚过识海，震得他五脏翻涌。

“啧啧，三百年了……竟是个连炼气期都没入门的废物。”一个苍老又戏谑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。

轩辕大宝猛地睁眼，四周空无一人。那声音却继续道：“别找了，老夫在你识海里。小子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……轩辕大宝。”

“轩辕？倒是个好姓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忽然压低，“你方才看见的那些……是老夫的最后一战。昊天宗，你可知晓？”

轩辕大宝浑身一僵。昊天宗，修真界第一大宗，三年前正是昊天宗的长老亲手废去他的灵根，将他从内门弟子贬为杂役。他咬着牙：“知道。我这身废骨，就是拜他们所赐。”

识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森然寒意：“巧了。老夫这缕残魂，也是拜他们所赐。昊天宗宗主叶惊尘，当年用‘九幽噬魂阵’炼化老夫元神，想夺我魔元。可惜他低估了老夫——魔尊血厉的魂，岂是那么容易消受的？”

轩辕大宝倒吸一口冷气。魔尊血厉，三百年前纵横九州的魔道第一人，传说早已陨落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随手捡到的玉符里，竟藏着这样一尊煞神。

“你怕了？”血厉的声音带着玩味，“放心，老夫如今只剩一缕残魂，连只鸡都杀不死。不过……”他拉长了语调，“老夫虽杀不了人，却能教你杀人。你的灵根被废了？无妨。老夫的‘噬灵诀’，专吃别人的灵根。”

轩辕大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昊天宗长老冷漠的眼神，同门师兄弟们鄙夷的窃笑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痛快！”血厉大笑，“老夫要你变强。强到能杀上昊天宗，把叶惊尘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。作为交换，等你飞升那天，帮老夫重塑肉身。如何？”

崖壁下的风忽然停了。轩辕大宝缓缓站起身，月光照在他消瘦的脸上，那双被生活磨得麻木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他抬头望向昊天宗所在的方向，那里云雾缭绕，仙鹤盘旋，宛如九天之上不可触碰的圣地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就在这个字落地的瞬间，他识海深处那枚破碎的玉符忽然重组，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印记，烙在他的灵魂上。远处，杂役房那口破钟忽然无人自鸣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轩辕大宝没注意到，他后颈的皮肤下，一道黑色的纹路正沿着脊椎悄然蔓延，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
而百里之外，昊天宗祖师殿内，一盏供奉了三百年的魂灯，毫无征兆地灭了。守殿的老者猛地睁眼，浑浊的瞳孔骤缩：“魔尊……还活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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