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周明把药箱往肩上一挎,踩着田埂上的薄霜往村东头走。王寡妇家的烟囱冒着细烟,在灰蒙蒙的晨色里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。他昨晚才回村,今早就被敲门声叫醒,说是王寡妇犯了心口疼。这村子他离开八年,回来一看,路还是那条路,人还是那些人,连空气里那股子烧柴火混着烂泥的味儿都没变。他只想混口饭吃,考编没考上,城里医院进不去,回村当个村医好歹算个营生。
王寡妇家的院门虚掩着,周明推门进去,堂屋里没人,灶台上坐着一壶咕嘟咕嘟响的水。他喊了一声,里屋传来细弱的应答。掀开布帘进去,王寡妇蜷在床上,脸色蜡黄,手指攥着被角直哆嗦。周明放下药箱,先摸了她的脉,又问了症状,心里有了数,是心气郁结加上受了凉。他打开药箱取针,准备给她扎两针缓解一下。
“周大夫,你……你帮我看看床底下。”王寡妇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周明一愣,低头往床底看。老式木床,床沿垂着粗布床单,底下黑漆漆一片。他掏出手机照了照,光线扫过去,照见一团灰扑扑的东西,像是块布包着什么。他趴下去够,指尖碰到冰凉的硬物,拽出来一看,是块巴掌大的玉佩,青白色的玉面上沁着几道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玉本身带的红沁。玉上雕着个古怪的兽面纹,线条粗犷,不是寻常物件。
“这……”周明翻过玉佩看背面,上面刻着个“李”字,笔画稚拙,像是用刀尖随手划上去的。
王寡妇忽然哭起来,声音压在喉咙里,闷闷的:“昨晚上有人从窗户扔进来的,砸在床板上,我吓得一宿没敢睡。周大夫,你说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他回来了?”
周明心里一紧。他当然知道“他”是谁。三十年前,村里有个叫李长庚的赤脚医生,在村西废窑里被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,身上没伤,只有手里攥着半块玉佩。案子没破,村里传了三十年的闹鬼,说李长庚的魂还在废窑附近转悠,找他那半块玉。周明小时候听过无数版本,最邪乎的说李长庚是被鬼掐死的,因为玉是阴物,他从坟里刨出来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,兽面纹的眼睛里嵌着两点黑曜石,在手机光下幽幽地反光。这东西他见过——在他爹留下的旧物里,有一张照片,照片上李长庚穿着白大褂站在村卫生室门口,胸前口袋里就露着这么一块玉的边角。
“你先别慌,这事……”周明话没说完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村支书赵大贵的大嗓门:“老王家的,周明在这儿没?镇上来电话了,说让你去趟派出所!”
周明把玉佩往口袋里一塞,起身走出去。赵大贵站在院子里,脸色不太对,眼神躲闪。周明问什么事,赵大贵搓着手说:“那个……三十年前李长庚的案子,有人寄了封信到县里,说凶手就在咱村。县里让先把你叫去问问,因为你爹当年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周明口袋里的玉佩忽然发烫,像是攥了块烧红的炭。他猛地想起一件事——他爹周德顺,八年前去世前,最后一句话是:“别回村,别碰那块玉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