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菡萏醒来时,后颈还残留着被龙椅硌出的钝痛。她盯着头顶明黄帐幔上绣的五爪金龙,心想这炮灰女配的待遇倒是比想象中体面——至少没直接扔进冷宫。可下一秒,那道明黄身影便掀帘而入,太子萧承稷指尖还沾着朱砂,俯身时玄色冕旒垂落,冰凉的珠串擦过她锁骨。
“孤的菡萏今日怎么不逃了?”他声音低哑,像浸了毒的刀锋。菡萏想起原书里这偏执太子为逼女配现身,当真屠了整座青州城,后脊登时窜起寒意。她扯出个僵硬的笑,把脸往软枕里埋了埋:“殿下说笑了,臣妾……腿软。”
萧承稷却捏住她后颈,力道不轻不重,恰如擒住一只试图装死的猫。他将她翻过身来,拇指摩挲着她颈侧淡青的血管,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痴迷的暗色。“腿软?”他低笑,“那孤抱你去龙椅上坐着,正好今日奏折还没批完。”
菡萏被按在龙椅扶手上时,满朝文武的奏折正摊在案头。她余光瞥见最上面那本赫然写着“青州重建银两拨付”,墨迹未干。萧承稷从背后环住她,执起她手指去蘸朱砂,一笔一画在折子上批了个“准”字。朱砂顺着她指尖往下淌,像血。
“殿下这是做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萧承稷将下巴搁在她肩窝,呼吸烫着她耳廓:“教你批折子。往后孤若御驾亲征,这江山你替孤看着。”菡萏心说放屁,原书里女配就是替他看江山时被刺客一刀捅死的。她刚要挣动,门外忽传内侍尖嗓:“陛下口谕,宣太子殿下携菡萏姑娘御书房觐见。”
萧承稷眸色骤沉。他松开菡萏,却将沾着朱砂的拇指按在她唇上,缓缓抹开。“瞧,”他盯着她染红的唇瓣,笑得病态,“像不像你及笄那日,孤送你的那盒胭脂?”菡萏心里咯噔一下,原主记忆里确实有盒西域贡品胭脂,可那盒子底下压的是毒药。她正欲开口,萧承稷已转身大步离去,玄色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冷风。
御书房方向传来瓷器碎裂声。菡萏竖着耳朵听,隐约辨出皇帝在骂“逆子”,紧接着是萧承稷不咸不淡的应答。她悄悄从龙椅上溜下来,赤足踩过冰凉的金砖,刚摸到后殿角门,身后忽有劲风袭来。
一柄折扇抵住她后心。扇骨冰凉,刻着四字:剑试天下。菡萏僵住。江湖盟主沈折玉不知何时立在殿中,月白长衫沾着夜露,分明是连夜翻宫墙进来的。他手腕一翻,扇子合拢,轻轻挑起她下颌:“小菡萏,我为你散了七成功力,你倒好,在龙椅上坐得安稳。”
菡萏干笑:“沈盟主,咱们不熟。”沈折玉却欺身上前,将她困在角门与胸膛之间,低头时发梢垂落她肩头。“不熟?”他声音里带着夜风般的凉意,“那你腰间这枚同心结是谁系的?总不会是那位跪碎膝盖的质子殿下吧?”
菡萏低头一看,腰间不知何时多了枚陈旧的红绳结。原主记忆里,这结是七岁时系给一个乞儿的。她正发懵,角门外忽然传来少年沙哑的嗓音:“阿菡,你答应过等我回来。”
门缝里探进半张苍白的脸。敌国质子百里阑跪在台阶上,膝盖处洇开的血迹在月光下发黑。他仰头望着菡萏,眼底是近乎破碎的执念:“我回来了。可你为何……坐在他的龙椅上?”
沈折玉冷笑,扇骨再次抵住菡萏咽喉。而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萧承稷的玄色身影已出现在回廊尽头。菡萏被三方目光钉在原地,忽觉后颈那枚朱砂痣隐隐发烫——原书里,这痣是女配殒命的标记。
“诸位,”她深吸一口气,反手攥住沈折玉的扇骨,“你们有没有想过……我其实不是原来的菡萏?”话音未落,后颈剧痛,眼前一黑。最后听见的,是萧承稷暴怒的咆哮和刀剑出鞘的铮鸣。而黑暗里,有个声音轻轻叹道:“终于……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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