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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桌手下留情啊by缘起鲸落

纸条被我攥在手心，揉成一团又展开，再揉成一团。纸上的字迹清隽工整，像极了他平时在黑板上写下的解题步骤，冷静、克制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。可此刻这行字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我指尖发麻。

“帮我追你闺蜜。”

周砚白站在我面前，单手撑着走廊墙壁，把我堵在教室后门那个逼仄的角落里。晚自习的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，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，仿佛刚才递出的不是一句荒唐的请求，而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物理题。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。暗恋他三年，我设想过无数种和他单独相处的场景，唯独没想过这一种。他甚至不知道我喜欢他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意我喜不喜欢他。在他的世界里，我大概只是通往林薇的一条捷径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我终于挤出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周砚白垂下眼，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食指关节，那是我观察三年才摸清的小动作——他在紧张。可他紧张什么？紧张我会拒绝帮他牵线搭桥？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全校第一的冷面学神，也有拿不准的事。

“你们关系好。”他言简意赅，顿了顿又补充，“她听你的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我抬头直视他，“你喜欢她什么？”
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走廊尽头传来值日生拖地的窸窣声，混着楼下操场隐约的哨音。周砚白的睫毛颤了颤，像被风拂过的蝶翼。他偏过头，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利落分明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她……很爱笑。”

我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。林薇确实爱笑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，连老师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。不像我，只会板着脸和他争年级第二的排名，每次输给他都咬牙切齿，活该被他当成兄弟。

“行。”我把纸条重新揉成团，塞进口袋里，扬起下巴，“我帮你。”

周砚白明显怔了一下，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。他直起身子，让出半步空间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白衬衫的衣角从我手背擦过，带着洗衣液清淡的气味。我忽然开口叫住他：“周砚白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
“你追她可以，”我盯着他后颈那颗小痣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“但别让我帮你写情书。我不干。”

他微微侧过脸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又似乎没有。“不会。”他说完便迈步走远，脚步声平稳地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
我靠在墙上，慢慢滑坐下去，把脸埋进膝盖间。口袋里那团纸硬邦邦地硌着大腿，像一颗没熟透的杏子，又酸又涩。三年来第一次，他主动和我说这么多话。可笑的是，每一句都关于别人。

晚自习铃响的时候我才站起来，拍了拍校服裤上的灰，推开教室后门走进去。林薇正趴在桌上画小人，见我回来立刻凑过来：“怎么这么久？周砚白找你干嘛？”

我瞥了一眼第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周砚白已经坐在那儿了，笔挺的背影纹丝不动，像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静。我拉开椅子坐下，从抽屉里摸出数学练习册，轻声说：“他问我物理竞赛的事。”

“哦——”林薇拖长语调，明显不信，却也没追问，转回去继续画她的漫画。

我翻开练习册，在草稿纸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，旁边潦草地写下“周砚白”三个字，又迅速用笔涂黑。抬头时，余光恰好捕捉到他微微侧头的动作。他似乎在看我这边。

只一瞬，他就转了回去。

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纸团在口袋里被我无意识地捏紧，指尖触到某个硬邦邦的棱角。我忽然想起那张纸条背面似乎还有字。

放学后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车棚里，小心翼翼地展开被汗浸软的纸团。背面果然有一行铅笔字，比正面的字迹潦草许多，像是写完之后犹豫了很久才补上去的：

“如果你不愿意，就当没看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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