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是傍晚开始下的,到夜里十点已经成了倾盆之势。沈渔站在公寓门口,浑身湿透,发梢滴下的水珠砸在脚背上,像在敲打她最后那点尊严。门铃响了三声,里面没动静。她知道他在猫眼里看着自己,陆疆戈向来如此,不把她逼到绝境,不会轻易开门。
第四声铃响被吞进风里。门开了,他倚着门框,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腕骨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威士忌味道,和他身上冷冽的雪松调混在一起。“进来。”他说,语气像在唤一只走失的猫。沈渔低头跨过门槛,地板被她踩出一串湿痕。
浴室门关上前,陆疆戈扔过来一件灰色卫衣。“换上。”他转身去厨房,背影挺直如松。沈渔抱着那件衣服,上面全是他的气息,干净得让人心慌。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时,她闭上眼睛,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同样的雨夜——她在他杯子里倒进那包白色粉末时,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酒瓶。
那晚是公司庆功宴,陆疆戈作为投资方代表出席。所有人都说沈渔能进项目组全靠运气,只有她知道,陆疆戈选她是因为她够安静,像一件趁手的工具。他在人前对她客气疏离,人后却会深夜发来文件修改意见,附一句“明早要”。她从不问为什么,他勾勾手指,她就过去。
可那天不一样。项目被竞争对手截胡,陆疆戈在酒桌上被灌了不少,沈渔看着他眼底泛起的红血丝,忽然从包里摸出那包东西——网上买的,卖家说能让人“暂时失去防备”。她没想好要做什么,只是觉得,总该有一次,是他需要她,而不是相反。酒递过去时她手在抖,可他接得干脆,仰头饮尽的喉结滚动,像吞下她全部的秘密。
那夜后来下起暴雨,陆疆戈靠在酒店走廊墙边,眼神涣散地拽住她手腕。“沈渔,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后半句被雷声劈碎。她扶他进房间,他倒下去时带翻了床头灯,暖光在地毯上滚出一圈涟漪。她蹲在床边看他,第一次发现他睫毛这么长,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平时所有锋利。
“水……”他含糊地要。沈渔端来杯子,他却没接,只是偏过头,嘴唇擦过她指尖。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才是被下药的人,浑身血液都往心脏涌。她喂他喝下半杯,剩下的泼在毛巾上给他擦脸,擦到下颌线时他突然睁眼,瞳仁漆黑如深潭。“你加了什么?”他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沈渔落荒而逃。之后三天没敢去公司,第四天收到他短信:“项目重谈,你来。”没有质问,没有威胁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沈渔知道,从她倒进那包粉末开始,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就彻底颠倒了。
“洗好了?”陆疆戈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。沈渔穿着他宽大的卫衣走出浴室,看见他坐在沙发上,面前茶几摆着两个杯子,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晃。他抬眼看她,目光穿过湿发和雾汽,精准地钉在她瞳孔里。“过来。”他说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沈渔走过去,膝盖碰到他膝盖时停下。陆疆戈没让她坐,只是仰头看着她,嘴角弯出一点弧度。“那天晚上的事,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解释?”窗外闪电亮起,映得他半边脸发白。沈渔攥紧卫衣下摆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他忽然伸手,指尖勾住她湿漉漉的发尾,轻轻一拽。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,下巴磕在他肩上。他偏过头,温热呼吸贴着她耳廓:“或者……你再下一次药试试。”
雷声炸开的瞬间,沈渔摸到沙发缝隙里那个冰凉的小瓶子。那是她今晚带来的,原本打算——门铃响了第二遍。陆疆戈动作一顿,眼神倏地冷下来。沈渔趁他分神,将瓶子攥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娇柔又焦急:“疆戈,我知道你在家,开门好不好?”
陆疆戈松开她,站起身理了理衣领。他走向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像在说:你最好想清楚怎么收场。沈渔缩在沙发上,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,掌心的瓶子硌得生疼。她忽然笑了一下——原来他也有没算到的事。而那瓶“料”,她其实准备了双份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