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三遍,走廊尽头的灯灭了。我蹲在讲台边捡粉笔头,听见后门传来鞋底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韩辰靠在门框上,校服拉链拉到顶,下巴缩进领口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说:“过来。”语气像在唤一只猫。
我站起来,膝盖有些发麻。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,窗外梧桐叶的影子被路灯投在黑板上,风一吹就碎成满地晃动的光斑。他伸手把门反锁,咔嗒一声,我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他走过来,皮鞋跟敲在地砖上,一下一下,像在数我还有几步能逃。
“今天跟谁说话了?”他停在课桌前,指尖划过桌面,那道用圆规刻出来的“辰”字还在。我摇头。他笑了,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“撒谎。”他拽住我手腕把我按在课桌上,课本散了一地。我的脸贴住冰凉的桌面,校服下摆被撩到腰间。
“我说过没有?”他俯下身,呼吸喷在我耳后,“你是我的猫。猫要对主人忠诚。”他的手指从脊椎一路按下去,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。我咬住嘴唇,不敢出声。走廊外隐约有脚步声经过,又远了。他偏过头听了一会儿,然后笑得更低:“怕被人听见?”
他把我翻过来,课桌边缘硌着后背生疼。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,剩下那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罩在我身上像一张网。他盯着我看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像冬天夜里远处山上的野火,看着远,其实已经烧到脚边了。我伸出手想推他,被他一把攥住按在头顶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声音哑了。我见过他在篮球场上把对手撞翻在地的样子,也见过他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书的样子,但只有在这种时候,他的声音会变成这样——像砂纸磨过喉咙,每个字都带着毛边。他低下头咬我颈侧,不重,但足够留下痕迹。我疼得抽气,他反而更用力了些。
“明天穿高领。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反正你也没别的衣服。”这话不假。我衣柜里大半衣服都是他买的,他说我穿得好看。全校都当我是他的小跟班,帮他带早餐、抄作业、下雨天送伞。没人知道晚自习结束后他把我按在课桌上时,连呼吸都要被他掌控。他松开我手腕,指尖摩挲着我被攥红的地方,突然柔软下来:“疼不疼?”
我摇头。他就又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眼睛弯起来,跟白天那个冷着脸的韩辰判若两人。他把我拉起来,替我拍掉校服上的灰,又蹲下身捡散落的课本。他动作很慢,捡一本就在手里翻两页,像是在拖延什么。最后他把书包递给我,自己靠在讲台上点了一支烟。学校不让抽烟,但没人管他。
烟雾里他的脸有些模糊。他说:“走吧,送你回宿舍。”语气恢复了白天的冷淡,好像刚才那个疯了一样的人是我做的一场梦。我走到门口,他又叫住我:“等等。”我回头,他把烟掐灭在讲台边缘,走过来,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口红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花了。他的拇指在我下唇上停了一秒,然后收回手:“明天早点来,给我带豆浆。”
我推开门走进走廊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我打了个寒颤。身后传来他锁门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。我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,月光落了他一身,校服白得晃眼。他朝我抬了抬下巴,口型像是在说“乖”。
我攥紧书包带子往下走,心跳还没平复。拐过一楼楼梯时,我瞥见墙角有一团黑影动了动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刚才教室里的事,我都看见了。”我猛地回头,楼梯间空无一人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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