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水晶吊灯的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,落在沈砚之解到第三颗纽扣的衬衫领口上。他手指一顿,目光从文件移到面前的女人身上,她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红酒杯沿,动作慢得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。“沈总,婚前协议第七条,若一方在婚内与他人发生感情,净身出户。”苏晚歪了歪头,唇角弯出一个天真的弧度,“可您昨晚……好像犯规了。”
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沈砚之的呼吸沉了半拍,他记得昨晚。记得她穿着那件墨绿色丝绸睡裙站在落地窗前,记得她回头时锁骨上有一粒极小的痣,记得自己本该推开她,却低头吻了那颗痣。他花了三秒恢复惯常的冷峻,把文件合上:“苏小姐,你在玩火。”
“火是您先点的。”苏晚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慵懒的节奏,绕过长桌走到他身侧。她没有碰他,只是俯身,呼吸拂过他耳廓,“沈总,您撕协议的样子,比签合同时帅多了。”下一秒,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,沈砚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——他的手已经先于理智,把那份婚前协议扯成两半。
苏晚退开两步,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指刚搭上门把,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。沈砚之从背后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声音却低哑得不像话:“苏晚,你到底是谁?”她回头,对上他通红的眼角,轻轻挣开手,指尖点在他心口:“我是您最不该招惹的人。”门在她身后合上,沈砚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被扯落的袖扣,像握着一颗烧红的炭。
与此同时,城郊古寺的钟声撞破晨雾。释怀跪在佛前已经三天三夜,面前摊着一串断裂的菩提子。住持站在他身后,叹息一声:“你心乱了。”释怀没有睁眼,可指尖在微微发抖。他想起那个雨夜,女人浑身湿透闯进大殿,跪在他脚边,仰头问他:“小师父,你渡不渡我?”他本该说“施主请回”,却鬼使神差地解下自己的袈裟披在她肩上。那一夜她在偏殿发烧,攥着他的手腕说梦话,叫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。
“她要结婚了。”释怀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住持沉默良久:“你若要还俗,现在便可去。”释怀猛地睁开眼,佛前长明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剧烈摇晃。他站起来,膝盖因为久跪而发软,踉跄了一步,却还是抓起那串断掉的菩提子,大步跨出殿门。晨钟还在响,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比钟声更响。山门外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石阶下,车窗摇下,露出苏晚半张侧脸。她没有看他,只是对司机说:“走吧。”释怀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石阶,手按在车窗上,指节泛白。
苏晚终于转头看他,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小师父,想好了?跟我走,可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释怀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,袈裟的一角还搭在肩上。他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味,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。车子发动时,他闭上眼,把菩提子收进袖中,哑声道:“苏晚,你欠我的,这辈子慢慢还。”
而城市的另一端,某栋别墅的地下室里,江辞正对着满墙的照片微笑。照片上全是同一个女人——苏晚。他伸出苍白的手指,轻轻抚过其中一张她回眸的侧影,指甲在相纸表面划出一道浅痕。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新消息:“江先生,苏小姐今天去了沈氏集团,又去了城郊古寺。”江辞歪了歪头,把手机屏幕按灭,在黑暗里笑出声来。他拉开抽屉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七条一模一样的红绳,每一根都编着复杂的结。他拿起最新的一根,系在自己左手腕上,然后拨通一个号码,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的刀:“喂,姐姐,你躲了我三个世界,这次……该我找到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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