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状元郎承欢记(完结)笔趣阁

红烛高燃，映得满室喜庆。沈砚站在喜房门外，指节分明的手悬在门扉前，却迟迟没有推开。身后廊下，宫里的内侍总管李德全捧着明黄卷轴，尖细的嗓音还在耳畔回响：“沈状元，陛下口谕，即刻入宫觐见，不得有误。”

洞房内隐约传来女子轻柔的呼吸声。那是他的新婚妻子，礼部尚书之女，温婉贤淑，满京城公认的佳偶。沈砚闭了闭眼，转身时大红袍袖拂过门槛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
“沈大人，请吧。”李德全笑眯眯地侧身让路，灯笼在夜风里晃了晃，将沈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宫门在身后沉沉合拢时，沈砚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。从午门到乾清宫的路他走过无数次，殿试那日、传胪那日、跨马游街那日，每一次都是意气风发。唯独今夜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
殿内只燃着几盏孤灯。皇帝萧彻坐在御案后批折子，朱笔搁在青玉笔架上，洇开一小团猩红。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沈砚身上刺眼的喜服，停在他微微发白的脸上。

“朕记得，今日是你大婚。”萧彻搁下笔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沈砚跪下行礼：“臣沈砚，叩见陛下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萧彻站起身，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灯下明灭不定。他绕过御案，一步一步走近，最后停在沈砚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与衣料间熏的沉水香。

“洞房花烛夜，朕把你叫来，你心里可怨朕？”

沈砚垂着眼：“臣不敢。”

“不敢。”萧彻重复了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一声。他抬手，指尖捏住沈砚的下巴，迫他抬起头来。烛火映在沈砚漆黑的瞳仁里，像两簇跳动的火苗。“沈砚，你抬头看看朕。”

沈砚被迫仰起脸，对上萧彻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太深，像一口古井，望不到底。殿试那日，他跪在金銮殿上侃侃而谈，萧彻就是这样坐在龙椅上看着他，目光沉沉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。

“朕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”萧彻松开手，转身走向内殿，“跟朕进来。”

沈砚僵立在原地。内殿的门帘半卷着，隐约可见里间陈设——一张软榻，一方案几，案上摊着几卷文书，其中一卷他认得，是自己殿试时的策论。

萧彻在榻边坐下，拍了拍身侧的位置：“过来。”

沈砚走过去，却没有坐。他站在萧彻面前，大红喜服在昏暗的内殿里显得格外刺目。“陛下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臣已有妻室。”

萧彻抬眼看他，目光里带着某种沈砚看不懂的情绪。“朕知道。”他伸手，拉住沈砚的袖口，将他拽得弯下腰来，“可朕要的，从来就不是你的妻室。”

沈砚几乎跌坐在榻上。萧彻的手指顺着他袖口滑进去，触到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。那指腹带着薄茧，是常年握笔与持弓留下的痕迹。

“殿试那日，你穿的是青衫。”萧彻的声音低下去，几乎贴着他的耳廓，“朕坐在上面，看你跪在丹墀之下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声音不疾不徐。那时候朕就想——”

他顿住了。沈砚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，温热而急促。

“想什么？”沈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。

萧彻没有回答。他松开沈砚的手，站起身走到案边，拿起那卷策论展开。“你策论里写，‘为君者当克己复礼，正心明德’。”他的指尖点着字迹，“朕读了二十遍。”

沈砚抿紧了唇。萧彻忽然将策论一合，掷回案上。“今夜叫你来，朕只问你一句话。”他转过身，龙袍下摆扫过地面，“你写这些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朕，还是天下？”

殿外传来更鼓声，已经过了子时。沈砚坐在榻上，喜服被压出褶皱，腕间还残留着方才被握过的触感。萧彻站在灯影里看着他，目光灼灼，像猎手看着终于落入掌心的猎物。

“臣……”沈砚开口，声音却哑了。

萧彻忽然笑了，那笑里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笃定。他走回来，弯腰，双手撑在沈砚两侧的榻沿上，将他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。“想好了再答。”他低声道，指尖勾起沈砚腰间系着的同心结，“你的新婚夫人，还在府里等着你回去呢。”

红烛在殿外噼啪一声爆开灯花，光影摇曳间，沈砚看着萧彻近在咫尺的脸，终于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读出了一个天子最隐秘的心思。

而此刻，宫门之外，沈府喜房内的红烛，已经燃了大半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