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扭曲的爱

林晚是在找一盒过期的止痛药时，推开那扇门的。

地下室的门藏在储物间最里侧，被一排整齐的鞋盒挡住。她搬开鞋盒时还在想，周城说过这房子没有地下室。锁是崭新的黄铜色，挂在一枚老旧的铁扣上，像一颗金牙镶在骷髅嘴里。她试了试，锁扣竟然没扣死，只是虚挂着。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，像一声叹息。

楼梯向下延伸，墙壁刷着苍白防潮漆，空气里有股混合了爽身粉和铁锈的气味。她摸到墙上的开关，灯亮了。日光灯管闪了三下才稳定，惨白的光照亮了二十平米的空间。三张单人床并排放着，床单是淡粉色碎花，枕头蓬松。每张床上都坐着一个女人。

她们穿着同一款婚纱，象牙白，蕾丝领口，裙摆铺开像三朵凋谢的云。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左边那个女人抬起头，她的脸——林晚在镜子里看过一千次的脸。右边那个也抬起头，同样的眉眼，同样的鼻梁弧度，同样左耳垂上一颗小痣。中间那个最年轻，看上去二十出头，正对着林晚笑，露出和林晚一模一样的酒窝。

“老公今天回来得早。”中间那个说，声音清亮，像林晚在婚礼录像里听到的自己。

林晚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楼梯扶手。左边那个女人站起来，婚纱拖在地上，她走到林晚面前，偏过头：“你也是来等老公的？你排第几？”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林晚的锁骨，“我是一号，她是二号，那个是三号。你来了，你排第四。”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？”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水底冒出来。

“我们是他的妻子啊。”三号歪着头，表情天真，“他说过会娶很多很多个我。因为一个我太少了，不够爱。”

林晚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起周城每次出差回来，都会带一束同样的白玫瑰。想起他偶尔半夜起床，说去书房处理邮件。想起他看她时，目光偶尔会失焦，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——或者说，另外几个人。她一直以为那是深情。

“他给你们……送饭？”林晚问。

“每天。”一号指了指角落的小冰箱，“速冻水饺和矿泉水。他说等我们学会完全听话，就带我们上去。”她顿了顿，笑容变淡，“但上一个四号，因为哭得太吵，被带出去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林晚的胃猛地抽搐。她掏出手机，没有信号。她转身往楼梯上跑，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。推开储物间的门时，她听见地下室传来整齐的声音，三个女声叠在一起：“老公，你回来了吗？”

客厅里站着周城。他手里提着超市塑料袋，里面是速冻水饺和矿泉水。他看见林晚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，那种她最熟悉的、温柔的、包容的笑。

“你找到她们了。”他放下袋子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本来想等你再适应一段时间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林晚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因为你笑的时候，眼角弧度比她们都好看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但她们比你更安静。我需要一个完美的组合。”他伸手，指尖抚过林晚的脸颊，“别怕。四号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。等你学会不尖叫，不逃跑，不报警——”

他凑到她耳边，气息温热：“我就让你当一号。她们三个，就都可以‘消失’了。”

林晚退到玄关，手摸到鞋柜上的拆信刀。周城还在笑，笑得像婚礼那天一样完美。地下室传来轻轻的哼唱，三个女声合唱着同一首摇篮曲——那是林晚小时候，妈妈唱给她听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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