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只推开一条缝,冷气便裹着沉水香的气息涌出来,混着极淡的雪茄味。苏念攥紧手里的文件袋,心想闺蜜说的“三楼尽头那间”应该就是这里了。走廊铺着深灰地毯,脚步踩上去无声无息,她刚才敲了三下,没人应,门却自己弹开了——原来根本没锁。
她探进半个身子,目光先撞上一整面落地窗,城市灯火像碎金嵌在墨蓝夜色里。然后才看见沙发上的男人,他穿着黑衬衫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手里捏着一只水晶杯,琥珀色液体晃了晃。他正侧头跟旁边什么人说话,听到动静,缓缓转过来。
苏念僵住了。那双眼太沉,像冬夜结冰的湖,只一瞬就把她从头到脚钉在原地。她下意识往后退,后腰却撞上门框,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,白纸散了一地。
“对、对不起,我走错了……”她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,指尖发抖,纸张划出一道细口。男人的目光从她慌乱的动作移到她脸上,没说话,却站起身走过来。皮鞋踩在纸上,停在她面前。她抬头,正对上他俯下的视线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,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转头。指腹微凉,掌心有薄茧,蹭过她下颌时带起一阵酥麻。“看了不该看的,想怎么赔?”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丝绸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危险。
苏念脑子一片空白。她只是替闺蜜林薇送一份加急合同,林薇说放在三楼角间就行,可这哪是什么角间?这是顶层套房,茶几上摆着半瓶罗曼尼康帝,旁边散着几份标着“绝密”的档案袋。她刚才余光扫到一眼,上面印着某个她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集团徽标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她声音发紧,下巴还被他捏着,只能仰头看他。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,很浅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。“什么都没看见?”重复她的话,慢条斯理地,像在品酒,“那你抖什么。”
苏念咬住下唇。她今天穿得随意,白T恤牛仔裤,马尾松松扎着,和他身后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完全两个世界。她闻到自己的洗衣液味,廉价而干净,被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压得几乎不存在。他的手终于松开,却不退后,反而俯身拾起地上一张纸,扫了一眼。
“恒远集团的收购案,”他念出标题,嗓音平平,“你是恒远的人?”苏念摇头,又点头,最后索性说:“是我闺蜜的,她让我送过来……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方。”他挑眉,“您?”她噎住,不知该怎么称呼,刚才听林薇提过一句“裴先生”,可此刻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叫不出口。
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,随手放进自己口袋,然后退后半步,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攥紧文件袋的手指。“林薇?”他忽然问。苏念猛地抬头,“您认识她?”他没回答,转身走回沙发,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,只说了一句:“让林薇自己来拿。”挂断后,他偏过头看她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苏念愣了一秒,弯腰把剩下的文件拢好,转身就走。手刚碰到门把,身后声音又响起来,不紧不慢:“下次替人跑腿,先看清门牌。”她没敢回头,拉开门冲进走廊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她靠着冰冷的轿厢壁,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手机震了一下,林薇发来消息:“送到了吗?裴先生没为难你吧?”苏念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键盘上,忽然想起他捏住她下巴时,拇指在她唇角蹭过的那一下——极轻,像无意,又像刻意。
电梯降到一楼,门开了,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正低声交谈。苏念低头快步走过,却听见其中一人说:“裴总今晚怎么提前散了?听说有个小姑娘闯进去了……”她脚步一滞,没敢再听,推开旋转门冲进夜风里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她犹豫着点开,只有一行字:“文件袋夹层里有张房卡,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”苏念僵在路灯下,翻开文件袋内侧,果然摸到一张硬卡。烫金房号在掌心发烫,她攥紧它,耳边又响起他低哑的嗓音——“想怎么赔?”
夜色浓稠,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不知道,此刻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,男人正端着那杯未喝完的酒,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钻进出租车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