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苏念缩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,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,课本竖起来挡住半张脸。她只求今天能平安度过,别被任何人注意到。可惜天不遂人愿,前排男生回头借橡皮时,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没移开,手一抖,笔袋哗啦掉了一地。
她慌忙弯腰去捡,发丝从耳后滑落,垂在颊边。阳光恰好斜照进来,映得她侧脸柔和得像一块暖玉。那男生愣愣地忘了动作,还是同桌推了他一把,他才红着脸蹲下来。苏念把橡皮递过去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,对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,连声道谢都说不利索。
这样的场景她经历过太多次了。食堂打饭时,窗口阿姨会多给她舀一勺肉;图书馆找书时,会有陌生同学主动帮她够高处的架子;就连走在路上,也总有人回头看她。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,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而已。这种关注让她浑身不自在,像被无数根细线牵着,动弹不得。
“苏念,有人找。”门口传来喊声。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教室前门,逆着光看不清脸。教室里窃窃私语声忽然大了起来,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:“是陆衍诶,他怎么会来我们班?”“不会是找苏念吧……”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陆衍,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——上周刚转来的风云人物,家世显赫,长相出众,走到哪里都是焦点。可她和这种人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。她低下头假装没听见,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她桌前停下。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。“苏念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,“出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,像无数盏探照灯,照得她无处遁形。
她慢慢站起来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,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,整个人被他投下的影子完全裹住。“我……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可周围太安静了,所有人都听见了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衍低低笑了一声,那声音像砂纸擦过耳膜,带着说不清的痒。“你确定?”他往前半步,距离骤然拉近,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拂过发顶,“上周三下午,图书馆三楼角落里那本书,是你放的吧?”苏念猛地抬头,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里面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。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那本书……那本她随手从还书箱里抽出来、翻了两页觉得无趣又塞回书架的书,他怎么会知道?陆衍微微俯身,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那本书里夹着的东西,你看到没有?”苏念脑子里嗡的一声,她当时确实瞥见书页间露出一角信封,但没在意就合上了。
“看来你没看。”他直起身,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那放学后老地方见,我等你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留下一室窃窃私语和她狂跳不止的心。苏念跌坐回椅子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忽然想起那本书的书名——《危险关系》。而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,那本书的借阅卡上,上一个借书人的名字,分明是陆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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